话本先生的男主角(二)
心就行了。这世间多几个人,总好过多几座坟,还望园主珍重,传喜园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吧?”

    懒得去看园主的表情,张行愿匆匆离去,所谓君子不立危墙。

    在舍离国当编剧真真太难了,本子有了,演员丢了,戏院分分钟关张,人头分分钟不保,张行愿只觉前途堪忧,愁上加愁。

    可她很快就愁无可愁了,衣茉露面的那一刻,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那颗年轻的头颅被随意摆在传喜园高悬的门匾之下,吓得经过的人不敢再经过。

    不劳摄政上门清理,园主连夜请佛回堂,偃旗息鼓,遣散同修,无人敢挪动门楣之下那一颗新鲜的头颅。

    他们既怕摄政一怒,项上人头会取代衣茉置于街市,又期待法王再度大发慈悲,亲临安抚。

    张行愿不忍衣茉遭人唾弃羞辱,毫不犹豫就褪下外穿的藏青衣裙,里里外外裹了几层,抱着衣茉六神无主。

    她不知要去哪,送衣茉回家?

    可她自己尚未缓过神来,如何应付衣茉家人。

    她茫然无措,凭本能迈进传喜园,趁着四下兵荒马乱,她从侧门出去,告别繁华。

    一个人影尾随而至,他跟了她一路,终于上前把她拦住,她抬头,才发现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来人,擦了擦眼,竟全是泪。

    她抱紧衣茉,与身首异处的故人在悲风中相依,再次朝来人打量,原是那绝色比丘,那什么阿霜。

    今晚的他依旧是青年百姓打扮,着一身不起眼的栗色常服。

    一股邪火莫名窜上心头,她知道人不是他杀的,但还是忍不住对他大动肝火,“你来得真是时候,衣茉消失,你也消失,她一出现,你就出现,她的死和你有关?还是你能预知她的生死?”

    他并不着急回话,只想多给她些冷静的时刻。

    今晚的她依旧扎着马尾辫子,素面朝天,为衣茉褪去襦裙,她身上仅余一身墨色布衣布裤,腰间的黑纱带使得宽衣在她身上紧裹,勾勒出她纤美而柔软的身体线条。

    这一身是张行愿让成衣铺的掌柜按照她的要求改良的,非常方便办正经事。

    半响,他缓声问,“姑娘要去哪?”

    张行愿方寸有失,但理智犹存,并不影响她自持筹谋,“会超度吗?”

    “会。”

    “我要去方便超度她的地方。”

    “有点远,随我来。”

    他走在前头,领着她弯弯绕绕地穿过许多小巷。

    路越走越宽,人越来越少,张行愿不免有些心慌,踏着小碎步跟紧了他。

    他听见声响,知她害怕,便停下来等她,随后带她步入一条幽深曲径。

    长夜扶风,树影重重,不远处湖泊如镜,映照星河,如此美景,竟无人来赏。

    静谧的白杨林是最好的屏障,让躲进去的悲伤不会被告发。

    他见她衣衫单薄,脱下外袍给她披身,遭她冷漠拒绝,“你不用管我冷不冷,你只管她早登极乐。”

    他没有勉强,默默把衣袍放置一边,到树下结跏趺坐,闭目合掌,微妙庄严。

    他的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犹如佛掌,绵柔,温热,指甲如玉。

    圣妙梵音自他而出,悠扬有力,富有磁性,既能为亡人超度,亦能为生人镇魂。

    张行愿与他对坐,如画晚景和清月孤影在他身上刻下一种矛盾而凄绝的幽美。

    等他念完经文,她已把未来之事大大小小盘算明白。

    他睁开墨瞳看她,“接下来,姑娘如何打算?送衣茉回家?姑娘恐怕说不清楚。”

    她主意已决,“我说不清楚,就让杀她的人说清楚。”

    这样的手笔,和大勇寺如出一辙,不是摄政又是谁呢。

    她唯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是衣茉。

    用襦裙重新裹好衣茉,她打算告辞。

    他一个箭步将她拦下,“姑娘要去摄政府?”

    她态度坚决,“对,我非去不可。”

    他面色一沉,“姑娘要做什么?”

    她只轻轻扬眉,一身反骨就暴露无遗,“我要把衣茉送到摄政府大门,让走过路过的人都知道,是摄政要了衣茉的命。”

    他垂下衣袖,“知道又如何?”

    她激进狠厉又沉着坚毅,“衣茉不会再呼吸了,但是百姓会呼吸,我要让摄政在呼吸间听听老百姓是怎么说他的。”

    他轻摇头,“他不在乎。”

    她咬牙切齿说:“他会慢慢在乎的。我要让舍离城百姓和摄政府上下,永远忘不掉这颗头颅。以后,每当有人经过摄政府,每当有人进出摄政府,都会想起这一缕芳魂。”

    顿了顿,她用更决绝也更铿锵的态度说:“我要用世人的众口铄金作衣茉的陪葬,我要让摄政的一生功名为衣茉殉葬。”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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