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先生串戏了(四)
    思念如狂,汹涌地向她猛扑,她无力招架,随着回忆的浪潮奔向深情的汪海。

    张行愿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抬手扶住了八都的肩膀。

    八都下意识要回头,被她制止,“别动。”

    八都及时回转,不敢动惮。

    “阿弟,你很像他,太像了。”

    “姐嫂可是想阿兄了?”

    “不想,想他干嘛?我忙得很。”

    八都默然。

    她自知无趣,顿了顿又问:“你近来可有见过他?”

    八都君侧了侧脸,用余光瞥向斜后方,“有。”

    “何时?”

    “现今。”

    现今。

    张行愿怔了怔,动作迟缓地转了转头。

    皎双立在堂屋前,长身傲岸,戴着假髻,像个寻常的俗家弟子。

    他的长影投在地面,向她倾斜,人还没走到她的身边,影子就抢先一步去到她的怀里,与他争宠。

    他着急地向她伸手,越过余下的距离,轻轻一拉就将她带到眼皮底下,连影子的醋都吃。

    张行愿就这么顺势扑进他的胸膛,撞上他的那一刻,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腰间,她发现他瘦了。

    她活该了他几秒,心里那股气劲飕飕地蹿上了头——

    这家伙!竟然在!竟然溜出来了!可是!

    他没去找她,没去见她!

    张行愿安静地伏在他的胸口,这不过是一种将错就错,此时此刻她不情愿开口去关怀他的近况。

    人一落入怀中,皎双就知道她有未得宣泄的情绪,用双臂搂紧了她,久违地温柔地开口:“夫人可是恼我?”

    她用沉默回击。

    他握住她的手,“恳请夫人随我来。”

    她一动不动,成了不甘心的钉子户,与他相拥却不与他交流。

    他全靠勉强拽着她往屋里走去。

    经过阿卓时,她又停了下来,很想过去与阿卓拥抱,可一想起这阿卓近来也是沉默的大多数,对挚友的爱意便酿成了计较的怨气。

    她幽幽瞪了阿卓一眼,做口型无声地抱怨一句——你不想我。

    阿卓没看懂她那句唇语,但根据先生不善的眼神及怨怼的态度,她确诊自己惹恼了对方,急步上前想要解释,又被皎双出言制止。

    “我想自己对她说,你和八都早些休息。”

    他在女人的腕上稍一用力,就将她拉进了婚房。

    一室都是动情的红,床幔和窗幔正用最长的深情等待着它的新娘。“囍”字窗花非常扎眼,一下子就把张行愿关进悉心剪裁的同心结里。

    屋内码放了大大小小上百件婚礼所需的物件,从吃的到用的,从首饰到家具,吃的包括干果杂粮和龙凤喜饼,用的有鸳鸯枕合欢被,她的嫁妆是他亲自准备的,他的聘礼也是他自己准备的。

    他一个人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地操办了整个婚礼,而她只是留在阁楼里自由创作,她不仅没花过心思,甚至没想起来有这件事,直到方才在小宅门口,她还以为这是一场戏。

    蓦然惊觉,这不是一场戏,这是她和他的人生大事。

    他要货真价实地娶她为妻。

    他和她的婚礼是真的,而她造作了太久,一时对真失去了通感。

    管它呢,人只要不过度自责,就不会内耗。

    真真假假都是真,假假真真都是假,真假同源,一如净垢同宗。

    她惊讶地问皎双,“这是你们三人布置的?”

    法王平平淡淡说:“没有三人,我亲力亲为。一开始我还想听听小莹和八都的建议,可仔细一想,这事我连夫人都未曾问及,既然我连夫人的想法都不曾去听,又何必去听他们的,我听自己的好了,好歹都是我对夫人的一片真心。”

    她战略性沉默了,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揭露了她的小人得志。

    这个皎双哪哪都太对她胃口了。

    她伸出胳膊,亲腻地勾住情郎的脖子,“为何要瞒我?”

    “夫人为我赴汤蹈火,我想为夫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奈何我眼拙手拙,从置办所需到布置小宅,费了我不少工夫和日子,我既想要精挑细选,又不能暴露身份,选的都是些寻常百姓会用的东西。”

    张行愿彻底震惊了,“连东西都是你自己买的?”

    法王君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这是人生大事,岂能假手他人,当然要自己来。”

    可他是法王啊!

    她顾不上语气里的尖酸刻薄,一针见血地说:“以你的身份可上不了这种台面,你总不能真的……”

    “我就是真的。”他笑着接过她的话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我就是这么明目张胆,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地去操办我们的婚礼了。”

    那日支府来人砸了茶摊,大家伙都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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