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把他气的。
张行愿觉得氛围营造得差不多了,眼下八都已经断定她是丧心病狂地要他去卖肉了。
她强忍着笑意,继续做他误会中的坏人,带着一股子邪气问:“你可记得那晚,我们在庖屋里煮茶围读?”
“记得。”
“那晚对你来说是有伤风化吗?”
“姐嫂说那只是演戏,我已经说服自己那不算有伤风化。”
张行愿实在憋不住了,噗嗤笑出了声,“那你能不能为我再说服自己一次?”
“不行。”
“这一次也只是演戏。”
八都一怔。
张行愿解释:“只是这一次演戏,不再是关起门来的围读,而是众目睽睽的造作。”
八都皱了皱眉头,“姐嫂,你别再卖关子了,你有话直说!”
张行愿放缓语气说:“我想让你配合阿卓路演。”
阿卓转了转好奇的眼睛,“路演?路边卖艺吗?”
“聪明。”张行愿打了个响指,“你和八都,先不急着上传喜园的戏台,我要你们把胆子和噱头都练起来,我要你们把群众都吸引到你们的身边来,让这出戏还没上台就家喻户晓,让阿卓再一次爆火,让支玉和摄政不再怀疑我解救阿卓的目的。”
只有她真的把阿卓当成了摇钱树,莲镶则和支玉才会打消疑虑。
可眼下,别说那俩大人物还对她保持警惕,就连八都都对她半信半疑,“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那姐嫂方才,为何要摆出一副毁我清白的气势?”
因为,鲁迅先生说——中国人的性格总是喜欢调和的、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必须在这里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但如果你主张将屋子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张行愿便听从鲁迅先生的,先给八都下一剂猛药,给他一个最坏最糟的结果,然后稍加折中调和,原本难办的事情就变得容易接受了。
世上无易事,天下易事,必作于难。
皎双会意一笑,不顾忌那俩龙凤烛人,一上前就又握住张行愿的手,“夫人别对阿弟使坏,他不懂玩笑,容易信以为真。”
他的眼里闪烁着一种极度的兴奋,张行愿察觉到他的异样却顾不上过问,眼下她急需说服八都配合。
那谁的阿弟很想埋怨两句,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半推半就的问询,“何故一定要在路边演?”
“因为,看戏和看热闹是一回事,街道是最宽广的舞台,人人都可以看见。戏路和道路是一条路,皆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八都撇了撇嘴,始终有些不情愿,“到街上卖艺,也得各凭本事,我目前尚未练就一身演戏的工夫,如何能上外面丢人?”
张行愿不同意,“哪里,你不一直演得挺好的吗?连摄政都被你的演技骗到了,你要觉得上街卖艺不行,就当自己是上街行骗,行骗总可以了吧?明日就执行!”
八都急忙看向他的法王兄,“听到了吗?她要我上街行骗,还要我明天执行。”
那佛爷淡淡然说:“无妨,不善法有不善法的妙用,善法有善法的不适用,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既然要做,就不要拖延。”
八都仍是一脸抗拒,“我恐怕我会做得不好,耽误了阿卓,我唯一的本事就是杀人。”
张行愿没好气说:“收起你那些危险的想法,大街上没有你爹让你杀。你且放轻松些,明儿的戏你照样本色演出,你本来就是个茶摊郎,大家都知道你不会演戏,所以才要到街上练练胆,克服一下心理恐惧嘛。”
八都一声不吭,心有不服。
皎双忽而神情凝重地说:“阿弟,如果这件事不只是为你姐嫂和阿卓,是我不得不恳求你帮忙呢?我想利用这个机会,让你与阿卓演好一出成亲戏。”
成亲戏?!
三人齐刷刷地瞪大了讶异的眼睛。
法王还亲自派戏了?
张行愿一边寻思一边问:“什么成亲戏?我戏里没有啊。”
“夫人应机为我们加一场可好?不必加到话本里,加到他们的路演里就好。”
这个计划,从她提到“路演”任务后就开始在他的心里酝酿。他发现这行得通,这个希望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喜悦。
他恳切地看向阿卓和八都,“若不是迫不得已,我绝不会出此下策。阿弟,我恳求你配合阿卓,为我和你姐嫂演好这段成亲戏,先让百姓们信以为真,再让百姓们信以为假。”
先以假乱真,才能以真作假。
张行愿彻底明白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