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宫那位敢怒不敢言,玉白的指甲用力戳进她的柔软的掌肉里,“夫人且忙自己的,我忙我的,我会来的。我是有家室的人,当然要常回家看看眷属。”
张行愿当场就冒火了,万语千言涌上心头,最终汇成妥协的一句,“行,那我在大院等你。”
圣宫那位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张行愿松开他的手,他抬起指尖在她的唇上一抹。
张行愿给了个眼神,催促他快回,他面露不悦,“夫人还没回礼。”
张行愿也不拿楼莹当外人了,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拉到面前吻了一下。
楼莹急忙转身回避,只觉得自己的竹马君实在是胡闹,如此纠缠有损行愿先生之威严。
可那谁的竹马君乐得眉开眼笑,“夫人慷慨。”
张行愿没好气说:“快回,今晚我等你。”
圣宫那位提醒,“你不是看好大院旁边的小宅吗?八都已经找到那寡妇把小宅买下来了,夫人今晚在洞房等我。”
张行愿来不及骂出口,那位已经笑着转身走掉了。
等他一走,楼莹尴尬地回转身目送,特别感慨地长叹一声,“他还是他,一点没变。”
张行愿眨巴眼,“哪里没变?”
楼莹说:“说话毫无分寸,什么糙话都敢说。”
张行愿又眨巴眼,“他以前对你说过什么糙话?”
楼莹清脸一热,“先生别误会,阿双与我从未逾越,只是从前我俩结伴放牧时,他就对我说过,若得心仪女子,必要与她日日荒唐,逍遥快活。”
这下轮到张行愿红透了脸,这佛爷打小就不学好!说的什么话!
她拉起楼莹的手,若无其事地往檀那大院走,以为若无其事就可以挽尊了。
张行愿并未向楼莹澄清自己与八都的关系,只告诉她,“茶摊郎是我的对外情郎,你要当真的一样,怎么对我就这么对他,譬如你在人前把我当成什么大恩人,便将他也视作大恩人,这才显得你对我真的感恩涕零,可不要演错了。”
“演?”
“当然。”张行愿不知不觉已换上一副职业的口吻,“不然我要怎么向支玉解释我夜闯环采阁,不顾一切把你带走?肯定是我觊觎你的美貌,要你替代我演《空花万行》。对外就用这个理由。”
楼莹不是个笨的,听出个中玄机后问:“那对内呢?先生可愿与我坦白,为何为我奋不顾身?”
张行愿坦荡荡说:“那很简单,就看你信不信。我只是看出来你受够了那种地方,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生,而我正好有助缘,可以为你做到这件事,就为你做了。我只是单纯地想帮你逃离魔窟。这个解释,你有勇气相信吗?”
信任,是需要勇气的。信任也是一种勇气。
楼莹是个爱哭的姑娘,转瞬又红了眼睛,“先生。”
张行愿忙替她拭泪,“不哭。你是楼莹,亦是阿卓,不管你叫过什么名字,你依然珍贵,依然纯净。你是我夫君挚友,以后为你,我更会奋不顾身。”
那双眼睛像两颗泉眼,汩汩朝外冒水。张行愿忙用衣袖替她捂干,“不哭,在人前,你还是阿卓。若是暴露你与皎双的关系,只怕对你不利。”
楼莹只是点头,“阿卓明白。从今日起,不论先生提什么要求,阿卓都能为先生做到。”
“那我要你现在不哭。”
刚打住的泪水又要崩溃。含辛茹苦的人,一点点安慰就幸福得小心翼翼。
“还哭,有什么好哭的,从前再苦,都熬过来了,我们会越来越好,我的阿卓将明媚如晴。”
楼莹感恩得想要跪下去,被张行愿及时拉住,“傻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在大街上。”
“阿卓无以为报。”
“你好好的就行,把我当至亲,当挚友,别总先生先生的。”
楼莹想了想,“在人前还是先生吧,我得演好。”
两人相视一笑。
“我的阿卓很聪慧啊。”张行愿放低了声音,“不愧是法王青梅。”
哭哭闹闹走了一路,姑娘俩终于到了大院茶摊。
八都君默然投来一眼,虽有狐疑,却并未发问,安分守己地忙着茶摊日常。
张行愿带楼莹坐下,只给八都一个眼神,那个阿弟就默契地端来康定花茶和几份茶点。
张行愿饿得不行,转瞬就把茶点吃光,八都体贴姐嫂,不等发话就及时补上了新的茶点。
张行愿一把将他拉住,“坐下,聊两句。”
八都老老实实坐下,眼睛始终没瞧阿卓一眼,那是出于对女子的尊重而非蔑视,他认为随意打量姑娘是不妥当的。
“这是阿卓。”张行愿与楼莹做完了眼神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