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九印齐鸣
甲军连盾都抬不开。

    程峤拖着伤肩站在第二道墙后。

    他没拿刀。

    手里换了一杆短槊。

    “总算有个不抬胳膊也能捅人的。”

    第一名黑甲兵冲到墙口。

    程峤短槊从盾缝里送进去,只进两寸,扎在大腿根。他立刻收,不贪深。那人倒下,正好绊住后面两个。

    “第二个!”

    短槊再出。

    这次刺的是膝窝。

    他打法粗,却不乱。

    右肩不能摆刀,便把所有力都藏在腰和左胯,每次只出半步。

    黑甲军有人翻屋顶。

    谢听雪带伤守在屋脊。

    她左腿不便长跃,索性不追。

    谁上来,她就等谁进入三尺。

    第一人刚露头,剑柄先砸指骨。

    第二人从侧面扑,她侧身让过刀锋,脚没动,腰一拧,剑锋贴着对方肘弯划过去。

    血线很浅。

    却正好让手臂失力。

    第三人更狠,直接抱住她小腿往下拖。

    伤口被扯开,谢听雪眉头猛地一皱。

    她没有挣腿。

    反而顺着下坠弯腰,左手扣住对方后颈,右膝撞面。

    “砰!”

    两人一起滚下半层瓦。

    她在落地前剑鞘往屋檐一插,硬生生止住。

    对方没止住,摔进街里。

    陆临渊在城楼后方看得清清楚楚。

    九印把每一处战况都送来。

    他甚至可以直接让屋脊那排旧瓦变硬,让谢听雪不滑。

    念头刚起,城印便有了回应。

    陆临渊却停了。

    他没有替她改脚下的路。

    只是对身边守卒道:“给东屋脊送两捆绳。”

    守卒跑了。

    这很慢。

    比一个念头慢得多。

    但那是人的路。

    激战一直持续到天色发白。

    旧司残军三次冲进内街,三次被压回去。

    最后一次,他们开始撤。

    战到最凶时,内街西侧油坊突然起火。箭落进油缸,火舌一窜就是半条屋脊。屋顶上还困着十几名没撤完的百姓。九印几乎立刻给陆临渊送来最省力的办法:封死西巷,保住主街和后方粮铺。只要封巷,十几个人会被留在火里。

    那个念头合理得让陆临渊后背发凉。‘西巷不能封!’韩震急道:‘火过去就是粮铺!’陆临渊道:‘调两队盾卒进去救。’‘主街会少两队!’‘我知道。救。’这是他握九印后第一次明显提高声音。

    两队人抽走,程峤那一段立刻被黑甲军顶退两丈。他左腿挨了一刀,血顺靴筒往下流。可西巷屋顶的人被一根根绳子放下来。最后下来的是一对老夫妻,老头怀里还死死抱着一只陶罐。钱掌柜气得骂:‘命都差点没了还抱!’老头喘着气只说两个字:‘种子。’钱掌柜一下闭了嘴。那不是一罐豆,是明年。

    火最终烧掉两间粮铺。九印给出的‘封巷’并没有算错,它确实更省、更稳。可陆临渊忽然明白,如果一个人天天都能看见最省、最快的答案,迟早会嫌那些不够省的人碍事。他不想把这种合理变成 习惯。

    城外那三十六根铁柱也一根根暗下。

    黑幡上的“请”字消失前,最中央那面幡忽然裂开。

    里面掉出一个人。

    不是旗手。

    是个被铁链绑在幡杆里的老者。

    他胸口刻满旧金字,已经没气。

    顾长庚赶过去时,只从他牙缝里找到一小片纸。

    纸上写着一句话。

    【只要他救过一次,他就会救第二次。】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只要他握得够久,九朝自己会求他别还。】

    陆临渊看完,沉默很久。

    东门内外全是欢呼。

    有人在废墟上喊“九印共主”。

    有人哭着跪下。

    更多的人只是觉得,这一夜终于活下来了。

    天亮了。

    谢听雪从屋脊下来,左腿几乎不能完全落地。

    陆临渊走过去。

    “我扶你。”

    “不用。”

    东门清场时,韩震亲自去看了西巷烧掉的粮铺。店主没怪人,反而蹲在灰里扒出那只装豆种的陶罐。罐口裂了一道,豆子还在。老人捧给陆临渊看:‘还能种。’陆临渊问损失多少。老人报了一个数,又补一句:‘别现在赔,先给没房住的。’

    钱掌柜当场不乐意:‘账还是要记。’老人笑:‘你们这些算账的真烦。’钱掌柜蹲下来,一笔一笔把烧掉的油、米、瓦、门板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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