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印中杀局
   陆临渊鼻腔里开始出血。

    谢听雪蹲在他面前。

    “看我。”

    他没反应。

    “陆临渊。”

    她抬手扣住他下巴,强行让他抬头。

    “看我。”

    焦点慢慢回来。

    “你现在在哪?”

    “青雀渡。”

    “哪一年?”

    陆临渊顿了一下。

    “……现在。”

    “谁让你拆?”

    “我自己。”

    “很好。”

    她松手。

    “别被死人吵糊涂。”

    陆临渊低低嗯了一声。

    再次沉下去时,他没有去碰那两条旧命本身。

    只找它们中间那一根把“同主”与“同军”绑死的线。

    找到以后,他没有硬扯。

    而是顺着骨纹一点点磨。

    每磨一下,兵印都在掌心跳。

    第三十七下时,暗金线突然断开。

    六座烽台同时卸弦。

    陆临渊身子一晃。

    谢听雪早有准备,一手托住他后背。

    “成了?”

    顾长庚冲到石缝边,确认暗金线不再发亮。

    “成了。”

    韩震长长吐出一口气。

    昭宁军里有人开始重新立旗。

    刚才被掀掉肩甲的年轻兵一瘸一拐走回来,抱起那面断旗。他想把两截旗杆接上,怎么都对不齐。

    谢听雪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年轻兵下意识挺直:“谢姑娘。”

    “给我。”

    她接过断旗,没有用术法,也没叫人换新的。

    只是从自己袖口割下一条窄布,把两截木杆一圈圈缠住。

    绑得并不好看。

    但能立。

    年轻兵小心接回去。

    “多谢。”

    “以后旗断了先躲箭。”

    年轻兵脸一红:“记住了。”

    谢听雪转身时,陆临渊正靠着石墩看她。

    “怎么?”

    “没什么。”

    “你今天第二次说没什么。”

    “那就是有一点。”

    “有一点什么?”

    陆临渊把目光移开:“觉得你绑旗比包扎好看。”

    谢听雪低头看了眼他掌心已经渗透的药布。

    “你再流血,我让姜小禾绑。”

    陆临渊立刻不说了。

    拆开暗金线以后,谢听雪没有让昭宁军立刻开拔。她让两千人重新报一遍名字。韩震不解:‘军册上都有。’谢听雪只道:‘刚才就是军册差点射死他们。’于是一个个名字从雨后的渡口响起来,有人嗓门大,有人紧张得结巴,还有人报完名字又补一句家乡。

    那名肩甲被掀飞的年轻兵叫许望,昭宁旧都南街人。谢听雪问他家里还有谁。‘妹妹,十二。’她说:‘这一仗完,轮到你休就回去看。’许望小声问:‘军令若不许呢?’谢听雪看向韩震。老将被看得头皮发紧,最后道:‘该休就休。’

    程峤在后面笑:‘问名字还是有用。’顾长庚毫不留情:‘昨天你还叫人前面那个。’程峤道:‘我记脸。’顾长庚回他:‘人家不一定愿意被你记成一张脸。’程峤这次没反驳。

    两千人重新出发时,断旗仍有些歪,却立得住。陆临渊低头看兵印。印里能准确知道两千人的位置、人数、甲械,却不知道许望有个十二岁的妹妹。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一件能看见所有人的东西,也可能从来没真正看见过一个人。

    当日下午,鹤嘴岭又传急报。

    旧司残军并未主攻岭口。

    他们绕过守军,在后山挖出了一座埋了数百年的小祭台。

    鹤嘴岭拓片送到前,韩震还收到另一封军报。刚才那两千昭宁兵里,有三十七人拒绝立刻前进,不是怯战,而是坚持先把渡口六座床弩全部卸弦再走。照旧军法,这算违令。韩震拿着军报看了很久,最后问谢听雪:‘你怎么看?’

    谢听雪道:‘他们刚差点被这些弩射死。想先把弩卸掉,很正常。’韩震皱眉:‘军令若人人都先问自己怕不怕,队伍怎么走?’谢听雪反问:‘若军令明显还会再杀自己人,也不许问?’韩震沉默。陆临渊没有替他下结论,只说:‘把那三十七个人叫来,不罚,先听他们说。’

    这一次,没有人立刻给“军令”和“拒令”分出高低。韩震最终亲自去了渡口。回来时只说了一句:‘弩卸了,人也走了。没耽误半个时辰。’程峤问:‘那三十七个罚不罚?’韩震瞪他:‘你很想替他们挨军棍?’程峤立刻转身。

    韩震最终没有处罚那三十七名先卸弩再行军的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