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四处漂浮、漫无游荡的细碎浊粒,被那团持续坍缩凝聚的黑色浊核牵引,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向着核心方向缓缓漂移、汇聚。蟒形浊主无数绵长坚韧的浊丝层层缠绕、锁缚在外层,像一道道漆黑镣铐,死死箍住向内挤压的人形浊浪本源。两股残存浊力交融、压榨、堆叠,将最后一点浊库存量尽数收拢,化作这孤注一掷的绝杀之基。
虚空在浊核磅礴的压力之下微微弯折,原本流转于天地之间的衡道气息,被浓重死寂的浊意排挤、压制。距离浊核不远的衡纹光幕,银辉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纹路之上不断生出细碎的波纹,那是无形压力提前渗透、敲打屏障的征兆。
基座石台之内,气氛沉到极点。
岑越带着十二名增援修士分列光幕内侧主纹节点,每个人掌心衡晶光华稳定而炽盛,道念紧紧和护罩脉络相连。方才数轮拉锯强攻,不少修士心神早已透支,识海深处隐隐萦绕着浊力侵染留下的倦怠寒意,可无人后退半步。他们两两一组,彼此道念相扣,一旦光幕某处出现崩裂先兆,便能立刻合力灌注衡能,做最后的补缀支撑。
掌衡灵髓修士端坐于衡转玄枢之前,双手虚按在玄枢刻满道纹的台面上,目光死死盯住悬浮流转的灵髓光河。决战兜底的那一成应急灵髓通道已经悬置解锁,只待光幕承压抵达临界阈值,便会毫无保留地释放所有积蓄,托住濒临破碎的防线。玄枢之内,之前消耗大半的灵髓长河,水位已经降到很低,淡淡的银辉流淌之间,隐隐透出几分匮乏。
苏清遥立于主链枢纽旁,十指虚悬,万千衡脉链路在她眼底清晰铺开。三条聚能副脉蓄能已满,银白的光华潜藏于链身深处,收敛锋芒,静待最合适的出手时机。她清楚,浊核这一记终极冲击,不同于之前分散连绵的撞击。所有力量浓缩于一点,爆发的刹那冲击力会陡然暴涨,光幕大概率会在冲击下濒临崩碎,也是浊主本源毫无遮掩、暴露在衡光之下的唯一窗口。
“浊核蓄能已经抵达顶峰,它们不会再继续等待。” 苏清遥轻声开口,声音顺着心神链路传到每一个人识海之中,“这一击,是它们全部余力。冲击降临之时,护罩会承受极限重压,我们的重心分两处:岑越一行人稳住光幕,不惜一切代价撑住冲击爆发的数息;林修、墨渊,抓住浊核力量倾泻、本源锁缚松动的刹那,直击核心交汇节点,一举斩断蟒、人两脉的本源联结。一旦联结崩断,两股浊力失去同步,这一记绝杀便会自乱,不攻自溃。”
“明白。” 林修微微颔首,铺展在外的神识大网缓缓收紧,万千感知丝线密密麻麻贴在浊核表层,捕捉里面两股本源流转的每一丝起伏变化。他能清晰感知到,蟒形本源灵动躁动,人形本源厚重沉钝,二者被浊丝强行捆缚在一起,内里力量本就存在天然的冲突,只是靠着绝境之中的求生执念勉强维持同步。只要这个锁缚纽带断裂,蓄积在浊核之内的狂暴力量,甚至会反过来互相冲撞、反噬自身。
墨渊握稳手中涤浊战戈,战甲衡纹尽数亮起。之前连续多轮突进留下的伤势依旧在经脉里蛰伏,每一次调动道力,都伴随着刺骨钝痛,血气在体内翻涌不休,他强行以道心压制躁动的气血,将涤浊道韵凝敛于戈刃,不做半分外泄。他的体力、本源都已经临近透支,这是他最后一次全力爆发的机会,一击成败,便是浊海决战的终点。
“所有人,做好准备!” 林修的声音落下,心神链路之内,所有人的道念同时沉凝。
下一刻,浊核之中,沉寂的狂暴力量轰然苏醒。
没有循序渐进的推进,没有试探性的浊丝袭扰。凝聚了浊海残余全部浊库的黑色浊核猛地一颤,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死寂浊潮,化作一道横贯黑暗虚空的漆黑光柱,笔直朝着衡纹石台的正面光幕轰然冲撞而来!
嗡 ————!
一声足以震碎识海的轰鸣炸开,浊海虚空剧烈震荡,层层黑色波纹以冲击落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漆黑光柱狠狠砸在银白光幕正中!
一瞬间,整片衡道光幕向内急剧塌陷,凹陷的弧度几乎要贴到石台边缘。银白衡纹如同被巨力拉扯的丝绸,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在光幕表面疯狂蔓延,裂痕之中不断渗出漆黑浊息,沿着纹路缝隙向内侵蚀。光幕绽放的光华剧烈明暗起伏,好几次光华几乎要被浊力彻底压灭。
“灌注衡能!稳住屏障!” 岑越厉声喝喊。
所有修士同时发力,掌心衡晶光芒暴涨,磅礴衡能顺着节点汇入护罩主纹。掌衡灵髓修士不再迟疑,指尖一引,封存已久的最后一成应急灵髓轰然释放,银白洪流奔涌入玄枢,再顺着衡脉尽数输送到濒临破碎的光幕之上。
裂痕蔓延的速度稍稍放缓,可浊核喷发的力量依旧源源不断碾压上来,凹陷的光幕还在一点点向内推移,石台基座跟着剧烈震颤,脚下虚空的纹路不断迸出细碎的光屑。十二条主引浊链剧烈摇晃,链根锚点传来阵阵危急的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震脱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