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霭碎云残,一脉折损
    浊海永夜没有风,可三路分流浊潮来回游走、分合不定,翻涌的黑浊搅动虚空,生出一股滞重沉闷的暗流,裹挟着死浊独有的枯寂寒意,在十二条主引浊链之间缓缓流转。

    自定下狙杀一脉浊主本源的计策之后,所有人都压下心神,不再被浊主变幻不定的袭扰牵着节奏疲于奔命。

    岑越带着增援十二名修士,依旧分守各处链根锚点。丙七号链根方才险些被云形浊流突破,此刻这里额外增派一组修士,衡晶不间断输出衡光,加固外层衡纹屏障,细密的衡丝如同蛛网,缠绕包裹住链基,但凡有细碎浊丝靠近,便会被无声消融。其余几处链根点位也同步巡检补纹,把所有薄弱之处一一补齐,筑牢底盘,为即将到来的突袭兜底。掌衡灵髓修士将玄枢的衡能输出预留出一大截爆发余量,不再将衡能尽数填进正面护罩,留待突袭瞬间供给聚能副脉。

    苏清遥指尖悬在阵图光影之上,持续追踪三路浊流本源印记的距离变化,时时刻刻判别它们彼此之间的呼应链路。云形浊主的本源藏在弥散灰霭之内,素来擅长借浊雾遮蔽形迹、隐匿气息,是三者之中最善游走、防护相对单薄的一脉,也是他们选定的目标。但它和蟒形、人形浊主之间,始终有一缕无形浊丝相连,如同传讯纽带,一旦云形浊主遭遇重创,另外两头浊主立刻便能感知,极速驰援包夹。

    墨渊寻了一处短暂安稳的间隙,盘坐于石台内侧。衡道流光顺着基座纹路缓缓流淌,源源不断汇入他的经脉,冲刷里面淤积的浊蚀淤气。方才连续两轮奔袭出战,旧伤反复撕裂,经脉之中浊寒盘踞,每一次运转力量,都像是钝刀在骨肉之间碾磨。他没有追求痊愈,只是凝神敛息,把散乱的道基稳住,将一身力量凝作一股,收敛外放的涤浊道韵,静待出击讯号。战戈横搁膝前,戈身银纹明暗不定,静静蓄势。

    林修的神识铺开,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感知大网,沉在浊海底层暗流之中,不主动扰动浊流,只默默观察三头浊主的进退节奏,等候那个三路浊流彻底拉开距离、彼此驰援通路被衡涡阻隔的转瞬窗口。

    正面,人形浊主驱动的厚重主潮依旧一下下撞击衡道光幕。轰隆震响连绵不绝,光幕向内凹陷,银辉不断震荡,蚀痕层层绽开,又被源源不断的衡能补上。它不求瞬间破防,只是以持续的重压牢牢牵制住基座护罩的基础衡能,将众人的注意力持续往正面吸引,为另外两路浊流的游走袭扰打掩护。

    左侧蟒形浊流在墨渊方才一击之后,本源震颤未消,浊丝的流转速度慢了几分。万千浊丝在虚空之中蜿蜒游走,时而试探着向着链根靠近,时而又骤然收拢,做出要和正面人形主潮合流的姿态,不断虚晃,引诱防线调动衡能拦截,白白消耗储备。

    右侧的云形浊流依旧化作广袤无边的灰霭,漫散在链根区域上空。细碎浊念藏在霭层之内,丝丝缕缕渗透值守修士的心防,一点点消磨道念耐力。它并不急着强攻锚点,只是缓缓铺展、扩散,一点点蚕食衡纹屏障的边缘,以最省力的方式持续消耗防线心力,等待其余两路制造破绽,再寻机一鼓作气撕开缺口。

    在这样反反复复的虚虚实实之间,机会终于悄然来临。

    蟒形浊主似乎忌惮方才墨渊那一记重创,又被人形主潮的讯号牵引,忽然调转浊流方向,向着正面主潮侧翼靠拢,打算重新依附主潮合力施压。它这一动,直接拉开了和右侧云形浊流之间的距离。云形浊主感知到蟒形浊流远去,误以为这又是一次常规的分兵牵制,没有立刻跟上,依旧停留在右侧空域,继续以浊霭消磨链根屏障。

    一瞬之间,三路浊流的排布出现空隙:蟒形浊流奔赴正面,与人形主潮逐步汇合;云形浊主单独滞留在右侧远位,和另外两脉之间相隔一大片虚空,那一段虚空恰好是主链衡流可以干涉、布设阻滞涡旋的范围。

    “时机到!” 林修的声音,骤然在心神链路之中响起,清晰而沉稳,“蟒浊向正面靠拢,云浊落单,二者的呼应链路暴露。苏清遥,即刻起衡涡,斩断它们之间的浊丝传讯通道,隔绝驰援路径;岑越,全员死守所有链根,无论正面压力如何暴涨,不得抽调人手支援右侧;墨渊,随我突进,直击云形本源!”

    “收到!”

    苏清遥印诀飞速起落,沉寂待命的副脉衡能轰然催动,两道巨大的回旋衡涡在云形浊流与正面两路浊流之间成型。银白衡流高速旋卷,狠狠撞在二者相连的那一缕传讯浊丝之上。

    滋滋 ——

    维系两脉呼应的浊丝被衡涡撕扯、消融,原本通畅的讯息链路直接中断。云形浊主一时间无法第一时间收到另外两头浊主的即时讯号,只能依靠自身感知,察觉危机降临的刹那,才惊觉前路已经被衡涡封死,驰援通路被硬生生截断。

    漫天灰霭猛地剧烈翻涌!

    原本慢悠悠铺散的浊霭骤然向内收拢,化作一团浓稠漆黑的浊团,云形浊主的本源在浊团核心躁动起来,想要立刻后撤、或是强行冲破衡涡去和另外两脉汇合。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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