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串子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沈满仓站在街角,看着书场方向渐渐散去的火把,心里那本账,又翻开新的一页。佐藤搜走了苏玉簪的箱子,程文谦手里的调度簿还没查完,秦朗的伙计出现在去年冬天的调度记录里——三本账,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可越是乱,他越要静。
“去年冬天的账……
“他低声说,
“查到最后,答案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望着海河的方向,声音很轻:“改道的不是秦朗,是日本人。可日本人为什么要改道?因为有人提前告诉他们,军统要动手。
“
“告诉日本人的人——
“他眯起眼,
“跟去年冬天,三次扑空的账,是同一本账。
“远处,海河的潮声一声接一声。沈满仓拢了拢衣襟,转身往回走。他没有回账房,而是先去了酱菜铺——姐姐的灯还亮着,灶台上温着一碗粥。
“满仓,
“沈桂香见他回来,把粥推过来,
“又忙到这么晚?
“
“嗯。
“沈满仓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姐,最近街上不太平,你跟杏儿,少出门。
“沈桂香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她只是把坛子里的新腌萝卜,又夹了一碟,推到他面前:“知道。你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沈满仓低头喝粥,没有接话。他喝完粥,吹熄了灯,在黑暗里坐着。佐藤搜走唱本箱子、程文谦攥着调度簿、秦朗的伙计出现在旧档里——这三件事,像三颗算珠,在他心里滚来滚去。
“改道的不是秦朗……
“他低声说,
“可让秦朗的伙计''恰巧''出现在调度房的人——是谁?
“窗外,第一声鸡叫,划破了夜色。天快亮了。沈满仓望着窗外泛白的天际,心里那本账,缓缓合上——账上的名字,又多了一个。而那个名字,他还没有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