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璃洗完澡,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白皙的肌肤被热水蒸出一层浅浅的薄红。她穿着一身干净柔软的白色家居服,眉眼褪去了雨夜对峙时的凛冽冷意,多了几分松弛的恬淡,却骨子里依旧带着历经破碎重生后的清冷疏离。
客厅里暖黄的落地灯温柔洒落,将她纤细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
距离昨晚雨夜,她当众揭穿沈泽宇的虚伪面目、决绝提出离婚,已经过去整整一夜。
这一夜,苏晚璃睡得格外安稳。
摆脱了长达三年卑微讨好、自我内耗的婚姻牢笼,斩断了对沈泽宇最后一丝荒唐的执念,压在她心头数年的巨石轰然落地。没有不甘,没有难过,只剩下彻彻底底的轻松和解脱。
三年婚姻,她掏心掏肺,倾尽所有。
苏家鼎盛时,她带着丰厚嫁妆下嫁,不顾所有人劝阻,义无反顾嫁给一无所有的沈泽宇,倾尽苏家资源为他铺路,助他从籍籍无名的穷小子,一步步站稳海城商界的脚跟。
可她的真心和付出,换来的不是珍惜与相守,而是日复一日的冷暴力、无休止的算计,还有他和白薇薇长达数年的苟且背叛。
从前的苏晚璃,温柔、心软、执念深重,总以为人心可以捂热,总觉得陪伴能够换得真心,一次次为他的过错找借口,一次次委屈自己、妥协退让。
直到昨夜雨夜,沈泽宇为了讨好白薇薇,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和前途,狠心将所有脏水泼向她,字字诛心,绝情至极。
那一刻,那三年卑微可笑的爱恋,彻底死在了冰冷的雨夜里。
苏晚璃抬手,用毛巾轻轻擦拭着湿润的发丝,澄澈的眼眸平静无波,眼底再也寻不到半分从前的温柔缱绻,只剩下一片淡漠的寒凉。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屏幕跳动的来电备注,赫然是——沈泽宇。
苏晚璃垂眸扫了一眼,纤细的指尖顿在半空,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她倒是没想到,沈泽宇竟然还敢主动给她打电话。
昨夜她态度决绝,字字冰冷,当众撕碎他所有的伪装,断了他所有的念想。按照沈泽宇极度自负又爱面子的性格,本该恼羞成怒、避之不及,可他现在竟然主动来电,无非是算盘打得响亮。
如今苏家遭遇变故,公司风波未平,资金链岌岌可危。沈泽宇背靠苏家资源站稳脚跟,早已习惯了借助苏家的人脉财力平步青云,一旦彻底和她划清界限,就等于断了自己最稳固的靠山。
他舍不得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舍不得好不容易打拼来的地位权势,所以,他不惜放下身段,假意低头。
所谓的忏悔,所谓的求和,从来都不是因为爱,更不是因为愧疚,仅仅是因为利益,是不甘失去他苦心攀附的一切。
虚伪,廉价,又无比可笑。
苏晚璃眼底寒意渐浓,指尖微动,没有立刻接听,就这么任由手机固执地响着。
铃声执着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里,一遍又一遍,透着主人的急切与焦灼。
足足响了将近一分钟,铃声骤然中断。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短信弹窗,瞬间铺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晚璃,我知道错了,昨天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一时糊涂。】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三年的感情,你真的能说断就断吗?】
【我和薇薇早就断干净了,我从来没有爱过她,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昨晚是我情绪失控,说了太多伤害你的气话,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加倍弥补你。】
【晚璃,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一字一句,字字深情,句句忏悔。
若是换做从前那个心软执念的苏晚璃,看到这样一番低声下气的告白,定然会瞬间心软,忍不住原谅,忍不住自我欺骗,再次一头扎进这段烂透的婚姻里。
可现在,只觉得无比讽刺,令人作呕。
苏晚璃垂眸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虚伪文字,红唇微勾,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漠然。
三年夫妻,她太了解沈泽宇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这套深情悔过的戏码,最懂得如何拿捏她的心软。从前无数次出轨、冷暴力、算计她之后,他都是用这样一套说辞,三言两语的甜言蜜语,廉价至极的道歉,就哄得她一次次既往不咎。
他笃定她深爱他,笃定她舍不得三年感情,笃定她心软好骗。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从前那个被情爱蒙蔽双眼、卑微到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