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吧内暖光缱绻,轻柔的纯音乐缓缓流淌,隔绝了窗外滂沱不休的暴雨与凛冽寒风,自成一片安静温热的天地。
我醉意滔天,意识彻底涣散,所有清醒的理智、紧绷的防备、整夜强撑的坚强,在高度烈酒的灼烧下,尽数碎得无影无踪。
方才还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对着眼前神秘矜贵的陌生男人,断断续续吐露满心委屈,此刻头脑早已昏沉发胀,天旋地转,连睁眼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眼底水光氤氲,泪水混着未干的雨痕黏在白皙的脸颊上,又软又糯,藏着无尽的破碎与委屈。
陆烬珩立在卡座前,颀长挺拔的身影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周遭所有光影与喧嚣。
他一身一丝不苟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清冷绝尘,眉眼深邃禁欲,是常年身居顶层、执掌万人沉浮的帝王模样,冷漠疏离,不近人间烟火。
可此刻,那双素来冰封无波、杀伐无情的黑眸,却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缱绻温柔,牢牢锁在我狼狈脆弱的小脸上,寸寸不舍移开。
八年遥望,八年隐忍。
他无数次远远看着我眉眼明媚、温柔坦荡,看着我意气风发、追逐热爱,从未见过这般颓然破碎、醉酒失态、惹人怜惜的模样。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疼惜肆意蔓延,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绪与克制。
“乖,不闹了。”
陆烬珩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柔抬起,极其克制地擦去我脸颊残留的泪痕,动作轻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便会惊扰到濒临崩溃的我。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极柔,醇厚磁性,裹挟着雨夜独有的温润质感,落在我混沌的耳畔,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暖意。
我醉得彻底,听不懂他温柔的安抚,只剩本能的情绪宣泄。
心底积压三年的不甘、委屈、错付的悔恨,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化作无意识的呢喃,软糯又酸涩,反反复复萦绕在空气里。
“骗子……都是骗子……”
“沈泽宇……你对不起我……”
“我的设计……我的前途……全都没了……”
细碎哽咽的呓语,字字泣血,句句心酸。
陆烬珩听着耳边软糯委屈的碎念,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翻涌着隐忍的戾气与滔天怒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口中失去的一切,从来都不是败给了平庸的生活,而是毁在了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手里,毁在了一场精心布局的婚姻骗局里。
本该登顶行业巅峰、万丈光芒的国风天才,硬生生被琐碎婚姻困住三年,被爱人背叛碾碎所有荣光,落得众叛亲离、身败名裂、无家可归的绝境下场。
何其不公,何其可惜,何其让人心痛。
“都回来了。”
他垂眸凝视着我迷离泛红的眼眸,薄唇轻启,一字一句,低沉郑重,是藏了八年的笃定与承诺,无人听见,唯予我一人。
“你失去的所有,我替你一一取回。”
“你受过的所有苦,我替你尽数抹平。”
醉酒中的我自然听不懂他暗藏深意的承诺,只是被酒精操控着本能的思绪,浑身燥热发软,下意识想要挣脱所有压抑与束缚。
我胡乱抬手,挥开卡座桌面上剩余的酒杯,玻璃器皿轻撞发出细碎声响,随后整个人往前一倾,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一片清冷宽阔的怀抱。
温热柔软的躯体猝不及贴合上坚硬挺拔的胸膛,清冽干净的冷松香气瞬间将我包裹,驱散了满身的酒气与湿冷。
陆烬珩浑身一僵。
常年杀伐、万事自持、从未被人近身的帝王,第一次被人这般毫无防备、全然依赖地拥住。
怀里的少女身形单薄柔软,发丝带着雨后微凉的湿润,呼吸裹挟着淡淡的酒香,软糯温热,贴着他坚硬的胸膛,烫得他沉寂八年的心,彻底乱了节拍。
八年克制,八年清心寡欲,八年不动红尘,在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他垂落的双手微微收紧,克制着心底汹涌翻涌的情绪,极其轻柔地环住我的腰肢,力道温柔稳妥,稳稳托住我浑身发软的身体,不敢有半分逾矩。
可怀中人全然不知分寸,醉酒后的懵懂与黏人尽数展露。
我贪恋着他身上清冷安稳的气息,贪恋着这绝境里唯一的暖意,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双臂软软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彻底挂在他身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肌肤,软软糯糯的呢喃不停:“好冷……别丢下我……”
陆烬珩喉结狠狠滚动一圈,深邃的黑眸瞬间暗沉,眼底的温柔被浓重的暗色取代,染满了失控的缱绻与偏执。
他活了二十八年,执掌商业帝国,阅尽世间繁华,手握滔天权势,从未有过片刻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