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副做派,这股子喜庆劲儿,这般跳脱的性子……基本可以确定,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夜星子。
民间传说里,夜星子最爱在夜里蹦出来吓唬小孩儿。
据说它会趴在小孩窗外做鬼脸,小孩哭得越凶它越高兴。
这东西无心害人,可要是没人管,日复一日地折腾下去,孩子真能被它活活耗死。
一般人看不见它,只有小孩子和开了天眼的人才瞧得着。
屠小蝉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跟着又浮上来一丝失望。
夜星子说到底就是个爱闹着玩的鬼怪,跟鸡脚神、夜游神、煞神差着一个“神“字。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那三位沾了“神“字,逼格可就高上天了!
夜星子就一鬼怪,虽也是众生念力所化,但档次低了一大截,收拾起来相对简单,还不沾因果。
屠小蝉正琢磨着。
肩头的叼蝉用爪子扒拉了他一下,低声催道:“怎么弄?“
屠小蝉指指柏树林另一侧:“这家伙可是有名号的鬼神,不好抓。我动手控住它,你去前面埋伏。它要是跑了,你冲上去拦截,死缠不放就行。“
“喵!“
雕蝉跳下肩头,黑影子一闪便消失在柏树林的暗处。
屠小蝉从后腰摘下桑木弩,挂上小线轮,又摸出一支嵌了棺材钉的桃木弩箭,系上红线头,扣进槽里。
不多时,那头黑老虎又转过来了,蹦蹦跳跳地沿着围墙根儿撒欢。
屠小蝉屏住呼吸,待老虎的屁股转到眼前,抬手就是一弩。
“噗!“
桃木箭正中虎臀。
夜星子一人一虎两张嘴同时“嗷“地一嗓子,蹿起来足足一丈多高。
身后那串小鬼儿被这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哗啦一下四散奔逃。
婴灵的哭声、老太太的惊叫、壮年鬼魂的骂骂咧咧混成一片,顷刻间跑了个干干净净。
夜星子落下来,扭头去掉屁股上的桃木箭,怎么使劲儿也拔不动。
急的它暴吼一声,骑着老虎就冲过来了。
那一声吼震得屠小蝉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的柏树枝叶都在跟着晃。
“这么猛的?“
他没想到这夜星子这么莽,挨了一下不但不跑,反倒掉头直接朝埋伏的方向冲了过来。
屠小蝉硬抗着音波稳住身形,左手扣紧手弩,右手捏住一个黄纸包,捏碎了迎着夜星子就扬了出去。
黄色的坟头土劈头盖脸糊了夜星子一身。
坟头土三个用处:让阴魂现行,压住它的速度,把它困在地上飞不起来。
对付这种灵体,没这东西人家往地下一钻,你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夜星子被糊了一脸,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但它神智不全,脑子一根筋,认准了西山是老巢就一定要往西跑,屠小蝉恰好拦在它逃命的路上。
它冲不出去,急了眼,一锏就抡了过来。
屠小蝉不敢动用雷电,他是来抓活的,一雷劈下去夜星子就散了,白忙活。
眼见那四棱双锏兜头砸下来,他举起丧魂锥往上硬架。
“噗!“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短促的空气摩擦。
两件兵刃碰在一起的瞬间,一股阴冷酥麻的气息沿着丧魂锥钻进屠小蝉的胳膊,半边身子一麻,双脚站不稳,侧身就倒在了地上。
夜星子那边也没讨着好,右手的锏断了一截。
它也顾不上再补一下,骑着老虎越过倒地的屠小蝉,撒腿就往西山跑。
坟头土的效力还在,速度起不来,跑得跌跌撞撞。
屠小蝉躺在地上看着那根红绳在手弩的线轮上飞快地转,红线一圈一圈地放出去,五十米的线眨眼就到了头,嘎嘣一声绷得笔直。
他这才不慌不忙地爬起来,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开始往回收线。
红绳、桃木、棺材钉,三样东西专克阴魂,没有相应神通的灵体力量有限,任它怎么挣扎也挣不脱。
夜星子果然被拽得动跑不动。
它急得就地打滚,一会儿变成黑豹、一会儿变成黑羊、一会儿变成黑狗、一会儿又抻成一条黑蟒,可不管怎么变,那着红绳的桃木箭始终牢牢钉在它身上。
屠小蝉扯着红绳不紧不慢地走到近前,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罐,朝夜星子扣了过去。
夜星子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所化的黑蟒脑袋瞬间膨胀了一倍,张开斗大的血盆大口,扭头就朝屠小蝉咬了过来。
“来得好。“
屠小蝉灌入一丝真气,把坛口对准蟒蛇大嘴。
不料夜星子却忽然一拧头,身子猛地一晃,避开了拘魂坛的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