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忆像阵风
    身前被阴影笼罩,这种沉闷的感觉,像要溺死在寂静的深海中。

    她穿着高跟鞋,跟不上邹俞池的步伐,脚踝早就崴了无数次,直到出了大厦,被他猛地推上那部林肯,她低头一看,脚肿起了鼓包。

    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风云大变,一片氤氲暗沉。

    驾驶位上的邹俞池什么都没说。

    车子以两百码的速度冲了出去。

    她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因惯性往后,狠狠地被甩在车座上,骨头被拆散了般剧烈疼。

    嘴里尝到了咸味,她知道那是眼泪。

    邹俞池是又在发疯了。

    “要带我去哪里?”

    他不理会她,只是车速越来越快,雨滴如同刀片划过车窗。

    “要带我去哪里?”

    她又问了一遍,男人依旧不理会她,她的手指紧紧抓住安全带,生怕他一个急刹车把她甩飞。

    直到车子经过那片梅林,光秃秃的,暗淡无色。

    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可她怎么会忘记,这是去见邹逸轩的路。

    车子停下,被拽下去的瞬间,雨滴如墨般倾盆而下,落了她一身。

    脚上的那双高跟鞋不知何时不翼而飞,石子路硌得脚掌心钻心疼。

    硕大的墓园,只有孤零零一个刻着名字的墓碑。

    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抛开,她一下子跌到在地上。

    耳边响起男人骇人的嗓音——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离开的日子,你留在这里陪他。”

    她跪在墓碑前,垂在身侧的手指颤抖着在空气里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抓住。

    雨瓢泼的下,就像身体里的血汹涌的往外流,浸透了她的头发,身上那条裙子紧巴巴的黏在身上。

    视线模糊不清,早已分不清含在眼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声音沙哑但坚定,“我陪,但不为别的……”只单单是为了逝去的人。

    那股灼热的气息靠近,呼吸喷薄在她的头顶,像是在咬牙切齿,“你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她浑身一僵,男人的嗓音措不及防闯入耳中——

    “整整七根肋骨断裂,挡风玻璃刺穿了他的心脏,他死的时候眼睛都没来得及闭……”

    “宋兮颜,你以为坐在驾驶位上的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全是他拿命换的!”

    货车撞上来的刹那间,他甚至连一秒钟都没犹豫挡在了你身前……

    “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还有资格爱上其他人?你这辈子,赎罪就够了。”

    直到邹俞池的身影离开,那句话依旧盘旋在耳边——

    你这辈子,赎罪就够了。

    像是千百斤的锤,重重落在心头。

    回忆像阵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十八岁那年,爷爷骤然离世,她擦干眼泪,接着参加模拟考试。

    忽而盛夏,她蹲坐在大学的图书馆外,伸出掌心,黄色的小奶团寻着香味跑过来舔她,她一把将小猫抱在怀里,小猫顿时叫个不停,她这才发现,它少了一只眼睛。

    它很可怜,但她不能带走它,因为爷爷离世后,她自己也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落叶又一年,直到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路过,温润的嗓音伴随着清风而来——

    “给我吧,我带它回家。”

    他朝她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她怀里的小猫闻着那股清香就跳走了,到了他的怀抱里。

    他喜欢穿干净的白衬衫,有着俊逸的侧脸,就连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都温柔好听。

    后来,她知道他叫邹逸轩,是爷爷好友的孙子,是邹家的小少爷。

    他从航空少年班保送到A大,是全校女生爱慕的对象,传闻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心里却装着一个白月光。

    她总借着爷爷的名声去烦他,“邹逸轩,你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要是给我亲一口,我爷爷也死而无憾了。”

    他总会认真看着她,那乌黑的眸子里折射出一半的太阳光,“要是被你得逞了,会对我负责么?”

    她笑而不语,心头却像装了颗未熟的果子,一半酸一半甜。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能当真呢?毕竟最好的男孩,一定有更优秀的女孩去配,而那个人肯定不是她。

    她是被人厌弃的祸害,从出生就伴随的诅咒,怎么能玷污了那么好的人?

    曾经的过往就如同幻灯片一般,一幕幕闪过脑海。

    从此以后,A大再也没有邹逸轩,元宝再也没有等到那个对它说“我带你回家”的少年,就像梦一样,他从未真的来过……

    雨水拍打在墓碑上,就好像照片里的人在流泪,可他的唇角明明带着最温柔的笑意。

    宋兮颜伸出手指,轻轻贴在他的脸上擦,可是泪水不停地涌,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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