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男人眯起眼,落在宋兮颜腰上的手紧了紧,“你说呢。”
宋兮颜目光落在缠绕在父亲弯臂的素手上,目光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似。
她没想到,父亲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还不止一个。
生她那年,母亲难产去世,后来,父亲带着大她一岁的姐姐和继母回来。
长大后,宋兮颜才开悟,原来父亲在母亲去世前就出轨了。
这也是,为什么父亲带回家的不妹妹,而是姐姐的缘故。
直到腰间的那只手下滑,到她大腿根处,刹那间,她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邹俞池大腿上。
她彻底回过神来,声音磕磕绊绊,“我是……邹总的秘书。”
包间里传出一阵刺耳的讥笑声,是那些二奶们发出的。
哪有秘书跟老板亲密成这样?
宋耀辉也脸上一热,羞耻的底下头。
男人似乎心情不错,就这样搂着她连喝了几杯酒。
酒过三巡,他嗓音也哑了几分,“宋总,你女儿乖,我喜欢。”
男人将酒杯伸了出去,宋耀辉就立刻笑眯眯的站起身来,伸着脖子去和他碰杯。
脸上写满‘谄媚’二字,“邹总,我女儿的福气。”
饭桌文化,悄然发生着。
就这样,僵持近半个小时,宋兮颜终于坚持不住了。
她失去所有耐心,借着上厕所的由头走出包间。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大雨,会所门口一片氤氲暗沉。
风吹到身上那瞬间,她才彻底从酒气混沌中解脱出来。
突然,好想妈妈。
虽然从来没见过她。
她在另一个世界,还好吗?
一阵脚步声靠近,宋兮颜循着声音看去。
宋耀辉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一只肥腻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脸上染着红晕,声音带着醉意,“颜颜,你好本事,这次你帮了大忙,邹总答应给康馨药业投资了!”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拼起来,宋兮颜就不懂了。
她曾经受过的伤,父亲亲眼目睹,却无奈为力,她不怪他,是她自己惹祸上身。
可如今,他卖女求荣,还一脸得意?
她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亲近,眸光闪过一丝错愕。
宋耀辉看出她的情绪不对劲,摆了摆手,“罢了,你准备好那两百万,下个礼拜给我。”
宋兮颜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我没有钱。”
连治疗癌症的钱都没有……
宋耀辉抿了抿唇,脸上涨满怒意,“你骗谁,傍上邹俞池那个大款,能没有钱?”
胃里翻涌的痛意不减反增,宋兮颜有些站不稳脚跟。
他居然还真的以为邹俞池喜欢她?
邹俞池明明就是在羞辱她!
让父亲看着女儿跟老板暧昧不清,让女儿亲眼看着自己父亲出轨,有什么比这一幕更刺眼吗?
他的狠,她后知后觉!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钱给你……”
“以后……”
她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住,“别再找我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用那么大的声音跟父亲说过话。
这一吼,像是攒够了失望。
借着酒精上头,宋耀辉忍不住指着她鼻子骂,“你个白眼狼,我真是看走眼了!”
“傍上大款,不认爹了是吧?好,你等着,我回去就把你爷爷的东西全部清走!”
果然,一提到爷爷,宋兮颜眸光一震。
她微微一怔,“你用爷爷威胁我?”
宋耀辉呵呵一笑,“兮颜,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是迫不得已才用爷爷来震慑你,你要是懂点事,下个礼拜自己把钱送过来!”
说完,父亲上了辆车,车子在雨幕中缓缓驰离。
宋兮颜一人愣在原地。
两百万,她上哪去偷?
一阵刺耳的鼓掌声从背后传来,紧接着男人的颀长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好一个父慈女孝。”
邹俞池欣赏着她脸上的惶恐不安,像在品鉴艺术品。
会所门口的灯光照在女人白色素裙上,衬得她愈发清冷。
那双琥珀凝眸,充满了故事。
一幕幕记忆倏然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三年前。
熊熊烈火的车祸现场,她也是这一身白色素裙。
汗和血液混合,浸透了她鬓边的头发,顺着脖子流入衣领。
在她右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条沾着血迹的戒指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