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替我拂过你
    眼上的毛巾还带着雪的凉意,可宋暖能清晰地感觉到脸颊在发烫,那热度顺着血管往上涌,把耳廓、眼尾都熏得滚烫,虽然她现在虽然看不见。

    这些年她早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扛着相机走夜路,一个人在零下的街头等末班车,甚至连遇到路边死老鼠时,都能逼着自己僵着身子绕开——她把日子过得像块紧绷的弦,稳稳当当,从不让人看出半分怯懦。

    可今天,这个才认识几个小时的男人,两度靠近时带着的松香气息,还有那句低沉的“听话”,竟让她心里那根弦“嗡”地一声,乱了节奏。

    耳边的心跳声太响了,“砰砰”地撞着耳膜,她分不清是纪涵的,还是自己的。

    “就这么敷着,不难受了再拿下来。”纪涵的声音在驾驶座那边响起,隔着引擎的低鸣,竟显得有些柔和。

    “嗯……”宋暖的脑子像被雪冻住了,只能乖乖点头,连声音都软得发飘。

    她听见后座传来窸窣声,纪涵抱着飒飒到自己的车的后座。

    开始开车,发动机的声音很大,车子的推背感很强,宋暖闭着眼感觉自己好像在赛车场上一样。

    “你这狗还挺重的,平常你抱得动吗?”

    萨摩耶大概不满被人说重,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宋暖朝后伸了伸手,指尖立刻触到一片温热的绒毛——飒飒正歪着头蹭她的手心,像在撒娇。

    “飒飒很乖的,”宋暖摸着狗毛,声音轻快了些,“除了散步时爱撒欢,平时就趴在我脚边,像个小雕塑。”

    “带狗来北寒的,你是头一个。”纪涵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们出任务没人顾得上它,想好怎么安置了?”

    “来之前联系了借宿的人家,”宋暖点头,“是养雪橇犬的,哈里大叔,说好了让飒飒去作伴,应该不会孤单。”

    “哈里大叔?”

    宋暖猛地睁眼,毛巾滑到鼻尖,露出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认识?”

    纪涵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雪丘:“从小在这长大,原住民不多,大多都认得。”

    “可你看着不像本地人。”宋暖脱口而出,说完又有点后悔——这话太冒失了。

    “我父亲是上一代保护队队长。”他的声音沉了沉,“我在这待的时间,比在城里久。”

    宋暖赶紧圆话,语气里带着真诚:“那叔叔一定很厉害吧?能守着这么苦的地方。”

    纪涵沉默了片刻,雪粒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响。“嗯,”他最后说,“一生都耗在这了,值得敬佩。”

    那沉默里藏着些说不清的情绪,宋暖敏锐地察觉到了,识趣地没再追问。她从小在孤儿院看人脸色长大,早已学会在恰当的时候闭嘴,像只警惕的小兽,懂得避开可能伤人的荆棘。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眼上的刺痛渐渐退了。宋暖轻轻取下毛巾,眼前的模糊感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点点清晰起来——远处的雪山棱角分明,近处的雪地上印着飞鸟的爪痕,连车窗外结的冰花,都能看见细密的纹路。她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相机带。她是靠眼睛吃饭的,若是这双眼睛废了,她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宋暖脖子上一直挂着相机,时不时拿着相机看着路边的景象,她很喜欢这样,每当自己从摄像机小小的镜头里,去看这万千世界的时候,她就会觉得无比踏实,相机好像是她的保护罩,而她就是躲在里面的偷窥者。

    偷窥着别人的悲欢离合,偷窥着万千灯火。

    车窗外的世界苍凉又壮阔,看雪兔蜷在岩石后啃苔藓,看赤狐拖着蓬松的尾巴在雪地里刨坑,看小鹿低着头啃食被风吹露出来的枯草。

    “倏”地一声,雪狼像道灰色闪电窜了出去!小鹿总算反应过来,细长的腿慌乱地蹬着雪,可狼的速度太快了,转瞬就追上,猛地将它扑倒在地。尖利的牙齿咬进脖颈的瞬间,小鹿的四条腿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雪地上渗出的血,红得刺目,像朵骤然绽开的花。

    宋暖吓得手一抖,相机差点从脖子上滑下去。狼抬起头时,那双沾着血的眼睛仿佛穿透镜头,直直盯上了她。

    “怎么了?”纪涵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猛地回神,脸颊有些发白:“没、没什么。”

    纪涵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雪狼已经叼着猎物钻进了松林。“北寒就是这样,”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弱肉强食是常事。这里危险多,意外也多,你确定要留下?要是耽误了任务,我们不会客气。”

    宋暖的倔脾气上来了。她最恨被人当成累赘,从小到大,孤儿院的阿姨、学校的同学,总有人觉得她可怜,觉得她做不成事。她挺直脊背,声音虽轻却坚定:“纪队长放心,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当麻烦。要是撑不住,我自己走。”

    纪涵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勾了勾,像是笑了:“记住你说的话。”他转回头,“晚上七八点到基地,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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