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这个人如何?”
“皇帝这个人……能当上皇帝制衡群臣的,哪里会有简单人物。大夏的龙椅上坐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把刀。”
“那为什么突然召我?”许行问,这个问题,他的确不解。
梁世豪想了想:“对了,你是并州丘比城灭妖堂分舵的唯一幸存者,想来是问那些世家没问出些所以然来,这才召见你。”
“有道理。”
殷黄媛特意为许行研究了一道新符纸,之前她都是画些攻击符,这回算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细心制作一道传音符。
殷黄媛抓住许行的手腕,将符纸塞到他手中:“你小心拿着这张符纸,有什么事就烧掉它,我能同你对话。”
“放心吧,又不是闯什么龙潭虎穴,不会出事的。”许行拍了拍殷黄媛的肩膀。
“不管怎样,你得带着,我好不容易用了三天才画成一张。你放好,别折了角。”
“好好好,那你之前还给谁画过?”
殷黄媛摇头:“只你一人。”
翌日卯时,许行已经穿好了总舵执事的正式袍服。
传令太监早已在院外等候,许行算准了散朝的时辰,等皇帝出了御极殿,正好能赶上接见。
许行穿过街市,越走越安静。两侧建筑从民居渐渐变成官署和高墙,宫城正门,雄伟壮观。
许行忽然意识到,那些关于“京城繁华”的描述都只是表面。
真正让这座城成为“帝京”的,是这道墙。宫城的墙面通体由玄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每一块石面上都密密麻麻地刻着符文,唯有扬起头来,才能看到顶端。
无数气息起码为地道境界的宫城护卫分列各处,身披重甲卫兵正一排排巡逻,脚步铿锵,声震大地。
此外,宫门两侧各立着一尊铜铸镇兽,这可不是摆设,许行能清楚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现在只是尚未开启,一旦开启后,两尊石像现出真身,便能发挥出堪比两道护国大阵强度的功效来。
这种级别的防御,别说寻常妖物,就是地道三四境的修士想要硬闯宫城也只有死路一条。
许行克制住情绪保持安静,一路上什么都不说,在经过身份核验,检查了身上佩戴物件后,终于得以通行。
御道之上,地面已经换成了汉白玉铺砖,极为奢华。
两侧是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红墙金瓦,远处还有钟声传过来,如梦似幻。
出乎意料的是,禁卫没有要求他缴械。
很显然,这是灭妖堂之人的殊荣,他们作为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剑,最敏锐的耳鼻,自然享有这份权利。而每一位灭妖堂成员,都自然而然要将陛下视作父亲,誓死效忠,也只能听命于皇帝一人。
便是什么太皇太后或是大元帅、大宰相来了,都不好使。
不远处,一个身着紫色袍子的阴柔太监小跑过来,面皮惨白,像是贫血。
“许执事,陛下在御花园等您。请随咱家来。”
“好。”
许行跟着那太监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御花园极大,景致万千,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进入了一处仙家丛林。
远处一座临水亭子里坐着几个人。
许行远远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但能分辨出坐在正中,身穿龙袍的那位,他躬身快步上前,跪地抱拳:“并州分舵前行走许行,奉旨觐见。”
“进来吧。”
许行始终没有抬眼,但能听到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中,蕴含了威压。
这位大夏王朝的九五至尊,自身也有地道五境的修为,与醉千秋一样,至于他身旁二人,一文一武,想来都是高官。
文臣模样之人瞧着一身浩然正气,穿绯色朝服,至于那武将,身上的气息深不见底。
许行在丘比城见过的那位灭妖将军已经是地道七境了,而此人站在那里的压迫感比那位灭妖将军还要沉上几分。
他甚至怀疑,此人是灭妖堂总舵的副舵主。
“丘比城的事,朕听说了,不光城池遭遇屠戮,并州分舵也几乎满堂尽没,你是为数不多活着出来的。朕想知道,那晚,慕容瑾做了什么?”
许行的心跳漏了一拍。
提到这个名字,许行先前所做的准备,比如什么妖潮的规模之类,似乎全都无用了。
“当晚妖潮入城后,城防阵被人从内部关闭。慕容瑾副舵主在妖潮冲击中表现出异常状态,疑似被控心类药物操控神识。她是打开城防之人,却并非本心,微臣怀疑,是幕后有人在暗中推动这一切。”
“哦?那你怀疑,那个人是谁?”
许行再度窒息,他抬眼看着皇帝,一旁满脸正气的年迈文官却是在皇帝看不到的角落朝他微微摇头,似乎提醒着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