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木偶鬼人意图围攻他们三人。
他们已经彻底化作木偶形状,关节反折,脸上画着血红傩戏脸谱,以请神步包围戏台。
木偶的指甲化作木刺,一拥而上。
陆昭瞬间抬起身后那口黑棺,作为盾牌,挡住第一波攻势。
三人且战且退,陆昭乃是阴阳师,是修士的分支路线,她开启棺材后,释放出纸人阴兵抵挡。
许行被这一招式看愣了,没想过不靠功法还能这么玩。
王洋吓得四处逃窜,身上的三境修为仿佛摆设。
“老王,你快跑吧,就像当初那样,这些妖物,交给我二人对付便是。”
“青霜剑,出!”
飞剑自许行眉心飞出,附着一层紫电,杀入人群中,洞穿一个个木偶傀儡,他自己也手持血纹雷刃,与陆昭并肩厮杀起来。
混乱之中,陆昭稳如泰山,如唠家常般开口:“半年前,我妹妹便是在此地失踪,我以灰白阴阳眼探查,方知她死在了此地。”
许行在用刀之余,抛出几颗雷球,将此地炸成废墟,继而答道:“那为何你会选择今日动手?为何不早早和其余灭妖堂巡卫联合复仇?”
“先前掌握的线索不够多,在我知晓这妖物的法宝能力后,才下定决心前来,恰好碰上你接取了这一任务。”
“如此说来,我二人还算有缘。”两人大杀四方,却侃侃而谈,将王洋都吓傻了。
周围的木偶人正源源不断杀来,许行想起了自己刚刚修成的肉身功法,两脚撑开踏地,怒吼一声:“铁狱浮屠身!”
他周身的气息在节节攀升,皮肉正一寸一寸紧实起来。
刚刚飞扑上来的四五头傀儡,已经接触到了他的身体,却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伤害,利爪触碰到许行躯体,便瞬间被绞碎!
他眸中似有铁塔虚影,周身气血一震,近身木偶被震成漫天碎木与黄纸。
此刻,戏台之上,声音再起。
而伴随着悠扬的曲调,尚且存活的傀儡人一个个仿佛打了鸡血,气力与防御都徒增数倍,塞满戏票的双眼中,流淌出鲜血。
受此影响,本在畅快杀妖的许行和陆昭,各自受到影响,脑中昏沉起来,眼前景象天旋地转。
王洋此刻已经到了村口,可他听到那戏音,忽然清醒过来。
好生熟悉,这戏台上唱的,可不就是那部祖上禁曲《送魂归》么。
不知为何,哪怕心中怕得要死,胸中还是燃起怒火。
他即将跨出村口的步子,猛然撤回,而后朝着大战的方向行去。他的祖上,就是死在这场戏上,如今两个萍水相逢的同门,也即将葬身于此。
可我不愿,不知为何,许是命运使然,耳畔冥冥中有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是父亲的。
幼时父亲曾教过“接唱破戏”之法。
混战还在继续,许行身旁已经堆叠起大半傀儡残躯,陆昭棺材中的阴兵已经隐隐力有不逮。
终于,眼见傀儡越杀越少,台上宛如女鬼般的红衣伶人戏子纷纷下场,嘴里还在唱曲。
如果说这些傀儡妖物都是一、二阶妖的水平,那么这几位伶人,就已经介于二、三之间,战力极强。
“我老王回来了!”
王洋一嗓子将剩下的伶人、木偶傀儡的目光尽数吸引了去,许行和陆昭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可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王洋忽然开嗓,声音虽算不得漂亮,但的的确确有戏腔韵律。
他冒死以傩戏古调接唱下一句《迎神调》,那些个戏班伶人骤然卡壳,一个个停留原地,不再发出响动。
见有效果,许行眼疾手快,瞬间将全身灵力灌输于长刀之上。
“紫狱一刀斩!”
恐怖的浩荡紫光,斩裂大地,将所有座椅与正中戏台彻底撕开,整座幻境,也于此崩塌!
所有邪祟妖物尽数死光,陆昭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将他们的尸体吸入自己手中黑棺,化为阴兵,可做日后御敌之用。
但这还没完,恐怖的烟尘之中,戏班班主,也就是那位三阶巅峰的千面傩主终于现身。
它带来的威压,的确比先前所有妖物加起来还要强上不少。
许行揉了揉眼,试图看清这妖怪的真容,才发现它没有脸,头部却不断切换着不同面孔。
“诸位,毁了我的戏台子,今日你们就都得死在这里。”
不等回应,一旁心怀血海深仇的陆昭已然忍耐不住,飞身上前,两只绣花青靴上燃起鬼火,手中类似拂尘之物沟通鬼神,照着傩戏妖怪额头轰砸而去。
可在她接近的瞬间,傩戏妖怪的脸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