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姓孟,执掌玄衡学院文试一关已逾百年。“老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人的耳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声音精准地牵引至每个人的耳畔,“你们既然坐在这里,修为那关就算是过了。但文试若过不了,一样没资格踏入我玄衡的山门。“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朝着墙上的铜镜轻轻一点。
那铜镜猛地亮起,镜面泛开层层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扩散开来,镜中浮现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那文字古老晦涩,笔画之间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每看一个字都让人心神微颤。金色的光从镜中投下,将整座明理堂都映照得如同沐浴在朝霞之中。
“第一题,写十部你读过的经典名目,并简述其核心要义。“孟老的声音再次响起,“限时两刻钟。“
考生们纷纷提笔,蘸墨挥毫,笔尖与纸面的沙沙声顿时充满了整个殿堂。
陈扶苏面前的纸上,墨汁已浸润开。他握笔的手微微一顿,脑中残存的那些碎片纷纷涌上来,如同拼图般一块块归位。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落笔。
第一行:道藏·天地篇。其要义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地始于混沌,而混沌之中自有阴阳二气,阴阳相生,万物乃成……
他写得极快,运笔如飞,笔下的字迹虽谈不上端正秀美,却有一种朴拙古峻的气韵,每一笔都贯注着一丝微弱的生死之气,落于纸上时甚至隐隐泛起一瞬的黑白微光。
十部经典写完,墨迹未干,两刻钟刚好走到尽头。
孟老一挥手,铜镜上的金字消散,换成了第二题:“请论述东西方修炼体系的核心异同,以及两大体系融合后产生的三个新流派。限时三刻钟。“
这道题明显比第一道难了数个层次。大殿中不少考生都露出了焦灼之色,有的人咬着笔杆,有的人揉着眉心,有的人连写了几个字又划掉重来,稿纸上渐渐布满了墨团。
但陈扶苏的笔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一边写,一边感觉到那些文字仿佛不是他主动回忆出来的,而是顺着他的笔尖自然而然流淌而出。东方修道以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仙人、神王、神皇、天阶、神级为阶,重内丹,重心性,重天人合一;西方斗气以青铜、白银、黄金、白金、紫金、上位神、神王、神皇、天阶、神级为阶,重血脉,重战体,重意志淬炼;西方魔法以见习至大魔导士,再至上位神直至神级,重元素亲和,重咒语法阵,重精神力修炼。
其异在于根基,东方修内,西方修外;其同在于归途——东方的仙人、西方的上位神,境界共通于神王之上,两大体系殊途同归。
至于融合后产生的新流派,他几乎是本能地写下了三个名字:法武双修流、神魂共鸣流、阴阳同源流。法武双修者一身兼修斗气与魔法,战体与精神力齐头并进;神魂共鸣者以魔法师的冥想之法淬炼神识,以修道者的内丹之法稳固神魂,二者共鸣,破境如履平地;阴阳同源流则更为罕见,要求修炼者同时掌控两种对立属性的力量,如光暗、水火、生死,一旦大成,威力远胜单属性修行者数倍。
写到这里,陈扶苏忽然顿住了笔。
阴阳同源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苍白修长,指尖萦绕着肉眼勉强可见的黑白丝缕。他不正是阴阳同源流的极致体现么?生死同体,阴阳交融,这种体质万中无一,几乎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禁忌之体。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道题的最后一个字写完。
第三题、第四题、第五题……接下来的考核涉猎极广,从上古神魔的族谱溯源,到西方魔法咒文的构词规律;从一道残破阵图的解构修复,到某位太古大能遗留手札的真伪辨识;从仙魔大陆地理变迁与灵脉走向的关系,到一枚上古丹药所需药材的产地、年份、炼制火候的精确描述。
每一道题都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稍有不慎便会踩入出题者布下的陷阱。不少考生答到中途已经汗流浃背,脸色发白,握笔的手都在颤抖。甚至有人直接伏在案上,弃笔投降,被引导弟子默默请出了明理堂。
但陈扶苏始终没有停过笔。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如,仿佛有什么沉眠在识海深处的东西正在一寸一寸苏醒。每答完一道题,那些原本模糊的碎片就更清晰一分;每写下一个字,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更完整一分。那些文字、知识、法则,如同埋藏在冰层下的河流,此刻正在春日的暖阳中破冰而出。
他写到最后一道题时,忽然怔住了。
那是一道论述题,题目只有短短一行字:“何为天?“
没有更多的提示,没有题干,没有参考范围。整张纸上孤零零地摆着这三个字,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无形之剑。
殿中的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沙沙声都消失了,那些还在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