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纪泠留了下来。
她当然明白留下就意味着同意贺循章的提议,她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毕竟她这样的条件,往后很难再找到合适的男朋友,谈普普通通的恋爱,她的简历放到相亲市场,寻常人家避之不及。
贺循章若是需要她提供情绪价值,她愿意付出,就当报答他的恩情。救哥哥的命等同于救她的命,在救命之恩面前,她怎么能矫情。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是个典型的颜控。
贺循章往那一站,她就已经足够心动。
纪泠坐在沙发上,就这样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然而过去好一会儿,贺循章都没叫她做任何事。
她最无忧无虑那几年,会和班上的女生一样偷偷看各种小说,有的还是带颜色的。按照小说里的发展,她是不是马上就要和贺循章发生点什么?
洗澡,也可能是两个人一起洗,然后睡同一张床,盖被子或者不盖被子,紧接着love and this and do...
纪泠大脑飞速运转。
可是那种事情……她今年刚满十八岁,别说谈恋爱,她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一点经验都没有。
贺循章见她一个人坐着无聊,说:“先去洗澡。”
纪泠咯噔一下,要来了吗。
“哦好。”
她放下抱枕,走到浴室门口,懵懵懂懂地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带。她转过身,略有些难为情地盯着地毯花纹说:“先生,我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里面有。”
贺循章睨她一眼,“不许叫我先生。”
纪泠抿唇:“那我应该称呼您什么?”
他模样慵懒,淡淡地补充:“也不许再用「您」。”
“……能不能直接说明白?”
纪泠很是苦恼,酒吧同事称他身份尊贵,是全京市最惹不起的人物。眼下这位“大人物”不肯明示,那她要是猜错了,他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把她丢出去,或者让她也断胳膊断腿的。
“自己想。”
贺循章丢给纪泠一件崭新的浴袍,再不理她。
纪泠以为他生气了,不敢再反驳,自个儿抱着浴袍进入浴室。
她洗得很慢,站在淋浴下面冲掉这些天来回奔波的疲惫。贺循章既然没问借钱的用途,她决定暂时不告诉他哥哥的事情。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浴室有一个很大的浴缸,是直接砌在飘窗里的,单向玻璃使得她在泡澡的同时能尽情欣赏京市夜景。她还不知道洗完澡将要面对什么,有点害怕,下意识多在池子里泡了好长时间。
纪泠擦干净身体,换好衣服,裹着舒适柔软的浴袍走出来。
彼时贺循章坐在单人沙发办公,膝头搁着笔记本电脑,他头也不抬地说:“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里面待一辈子。”
纪泠脸红了红,怯懦地说:“对不起,我不小心忘了时间。”
“餐桌上有吃的,自己去吃点,不够叫管家送。”
贺循章神色冷冷的,声音也没感情,纪泠判断不出他的情绪,只得按照他说的做。
“好,谢谢。”
她挪到餐桌那边,中午在学校食堂打了一份素菜,外加一碗免费的蛋花汤,晚上还没来得及吃,此刻看着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美食,后知后觉地感到饿。
纪泠吃饭很安静,安静到贺循章几乎快要忽略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侧目望过去,女孩吃东西吃得很慢,甚至称得上有些小心翼翼,乖巧的让人心疼。但微微翘起的唇角暴露了真实想法,她应当是喜欢吃这些的。
贺循章嘴角终于有了些弧度。
他轻呵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工作。
纪泠吃到差不多八分饱,余光悄悄瞥贺循章,他瞧上去似乎没时间搭理她。
她想了想,慢吞吞地挪到客厅的长沙发,她的帆布包在那儿。除去文件,背包还装着一本《高等数学》,下周要考试,但她还没复习。
房间内的两个人各做各的,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纪泠摊开数学课本,她想不通自己一个英语系的文科生为什么上了大学还要学《高等数学》,哪怕只学一学期也够煎熬的,她平生最讨厌,最学不会的就是数学。
她看这些题跟看天书一样,况且心里还装着别的事,平常在学校做不出来的题,在酒店更做不出来。
“怎么不动笔?”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纪泠小身板抖了抖,手没拿稳,笔掉在地毯,滚到他脚边。
贺循章弯腰拾起那根笔,看着她几近空白的书本,问:“不会做?”
纪泠很诚实地坦白:“我……我数学不太好。”
她下意识给贺循章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