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6月4日。
婚礼前一天晚上,纪泠光荣地失眠了。
她埋进贺循章的胸膛蹭来蹭去,恨不能和他融为一体,让自己浑身上下都沾满这个人的气息。然而无论是特制的烟草,还是萦绕在他周身淡淡的白檀香似乎都在这时集体失去作用,再不能抚平她焦躁。
“这是你抱着我唉声叹气的第四个小时,宝宝。”
贺循章用下巴蹭她光滑的额头,无奈地说,“还是睡不着?”
“嗯……”纪泠十分诚实,“我紧张。”
她使劲儿搂着他,在他怀里仰头问,“明天,哦不,已经是今天了。一觉睡醒就是婚礼,你难道不紧张吗?”
“比起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他缓慢地摁揉女孩皱成一团的眉心,温声说,“我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和你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场景,马上就要梦想成真,我很期待。”
“三哥,”
小拇指挠他胸前,她狡黠地笑着,“如果你当年会说这么好听的话,我们两个肯定不会分开。”
很快她又抵上他的唇,抢在他面前继续说,“在我心里,二十一岁的贺循章是年轻气盛,不可一世的,看谁都跟看垃圾一样。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我喜欢那样的你。你不愿意让别的女人碰,却对我百无禁忌,说明至少我在你心里是特别的存在。不瞒你说,我当年就是这么自我安慰的。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你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不要再肖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七年前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有一天真的能结婚,真的能实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
纪泠掏心掏肺说了这么多,心想某个人肯定会被她感动得一塌糊涂,于是她扬了扬下巴,得意地等着贺循章的夸奖。
谁知他眉眼含笑,慢悠悠地问:“真心话我听见了,只是老婆,等白天婚礼你打算说什么?”
她:“……”
她别扭地翻过身,背对着贺循章,没好气地哼哼:“不说了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
这男人怎么能这么坏。
贺循章伸手把傲娇的姑娘重新捞回怀里抱着,低低笑了声,“不气了,嗯?”
纪泠“恶狠狠”地咬他胸肌,以示报复。
静了一会儿,头顶传来男人沉静的嗓音,他像是置身局外讲故事的人,在回忆很遥远的过去,“你离开的那一年,爷爷允诺我暂时不联姻,但并没有同意我娶你。最开始我只是想尽快强大起来,至少能和他们分庭抗礼。但你离家出走让我意识到仅仅这样还不够,爷爷毕竟厮杀了这么多年,他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势力,这些势力随时会威胁到我们。我也不会把和你的未来寄托在别人的承诺上,我必须站到谁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这样他的意见将不再重要。”
她听得似懂非懂,“所以你把你爷爷架空了。”
“他的派系依然会效忠于他。”
贺循章低头来亲她,“你可以把我和他的贺家当作两条平行线,看似同根同源,实际双线并行,互不干扰。”
“然后呢?”纪泠眨了下眼睛,“三哥,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我对你的心意始终如一。”
他把怀里的姑娘搂得更紧些,“你要实在睡不着,不如我们来做一些健康的运动,运动完应该就能睡着。”
这几日体谅她备婚辛苦,他轻易放过了她。
纪泠严肃地拒绝,捂住他嘴巴,“你也不想在婚礼上看到一个一瘸一拐的新娘吧。”
贺循章顺势吻她手掌心。
“有那么严重?难道不该神清气爽。”
“……那是你!”
她闭上眼睛,“总之今晚绝对不能胡闹。”
“只要你答应我乖乖睡觉,我就饶了你,否则我只能让你强制关机。”
所谓强制关机,自然是彻底累晕过去。
“你嗦森么我听不懂。”
纪泠枕着他温暖的臂弯,充分发挥装傻充愣的本领。
贺循章见状,只宠溺地笑,“那还不老老实实睡觉。”
“太安静我睡不着。”
“讲故事还是唱歌?”
“嘿嘿,你真懂我。”
她咧着嘴傻笑,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想听故事。”
“那就讲故事。”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她后背哄睡,睡前故事则是选择了法语版的《小王子》。
纪泠听得如痴如醉,整个人都沉浸在他富有磁性的嗓音里,大脑逐渐放空,渐渐睡过去。
呼吸均匀而绵长。
贺循章垂眸,仔细地端详她恬静的睡颜,凑上去吻了吻女孩眼睛,“晚安,老婆。”
翌日。
婚礼流程格外繁琐,好在这些都有专人筹备,纪泠只需带上自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