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给贺循章做了初步检查,联合以前在医院拍的片子,说贺循章手腕骨头没有很严重的问题。至于疼痛总在阴雨天发作,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在第一时间治疗,后续保养也不到位,致使寒气渗入骨头缝里,这才年纪轻轻就落下病根。
纪泠坐在一旁听着:“您的意思是他受伤时是个雨天?”
李医生点头:“是的,大暴雨,且贺先生人在室外,至少不是密闭空间。”
贺循章忘记和李医生通气儿,温知衍也不好当面拦,只能看着李医生秉着医者仁心的理念,纪泠问一句答一句。
纪泠疑惑地呢喃:“暴雨天,室外,打球……?”
决意和他分开那一天京市也是暴雨,电闪雷鸣,落下的每一滴雨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温知衍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李医生认为应该怎么治疗?”
李医生说:“贺先生这伤大约有三年了吧?”
贺循章:“嗯。”
李医生翻看着贺循章的过往病历,思忖了一会儿,最终说:“贺先生往后需每半月针灸一次,同时要用药敷伤处,热敷一周二至三次,三次最佳,每次热敷需保持半个时辰。什么时候能彻底恢复健康与患者体质有关,若贺先生身体康健再无其它旧疾,最晚六个月手腕即可恢复如常,阴雨天不再疼痛难忍。”
听完李医生的诊断,贺循章神色如常,纪泠和温知衍脸上都有明显的喜色。
贺循章侧目看着纪泠,女孩眉梢一点笑,想到她这么在意他的身体,在意他的手腕是否能完好如初,贺循章不禁也感到一丝动容。
那时老爷子的镇尺没打算往贺循章手上砸,上好的紫檀木镇尺,三指宽两指厚,真砸到骨头,而且还是手腕那么脆弱的地方那还能了得?
老爷子要贺循章认错,要他认下联姻的婚事,他不肯。他背上已然见了血,白衬衫被淋漓的鲜血浸湿一大片,模糊的血肉与布料黏在一处,触目惊心。
二十五岁的贺循章锋芒毕露,铮铮傲骨宁死不从,镇尺打弯他的脊背,却打不断他的脊梁,打不断他要娶纪泠的决心。
老爷子不可能真这么硬生生打死贺循章,两个人摆明了是在较劲,赌谁先低头,谁先服输。
老爷子被贺循章气得不轻,竟也口不择言起来:“你若是不肯应下这门婚事,我明日就让她永远消失。”
贺循章目光一动,下意识抬手去回握镇尺。老爷子没想到贺循章反应这么大,可手中镇尺来不及收,径直砸在男人左手腕,应声而断。只那咔嚓的脆响,不知究竟是镇尺断裂,还是他骨头裂开的声音。
他握着那半截镇尺,眼眶通红,强撑着说:“那您不如连我一起做掉。”
贺循章说完就晕了过去。
老爷子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慌里慌张请私人医生上门给贺循章治伤,全面封锁老宅。
当日祠堂内只有贺老爷子和贺循章二人,贺恒之他们只听说贺循章进去以后再没出院子,没多久传来他久病不起的消息。
彼时贺恒之得意洋洋,以为贺循章和老爷子闹得这么难看,老爷子肯定不会再偏袒贺循章。
贺循章中途离席,纪泠也没来赴约,温知衍始终打不通贺循章电话,心中焦急,只得以温家的名义前往贺家老宅登门拜访。
而温知衍看到的,是已经昏迷不醒的贺循章。医生用剪刀一条条剪开破碎的衬衫,谨慎地把布条从贺循章背上撕下来,分离时扯掉不少血肉。
温知衍见了这场面,他面色大变:“贺爷爷,循章这……”
老爷子怒其不争,却又沧桑不已,连连叹息,“是我老头子无能,等他醒了你自己问吧。”
贺循章醒来看见温知衍,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着急问出口的第一句话是:“纪泠呢?我没在,她有没有说什么?”
温知衍垂眸,半晌后静道:“纪泠她……失约了。”
从那以后贺老爷子忽然改变了主意,不再逼迫贺循章联姻,还说不要再提贺循章的婚事。
这成了贺家心照不宣,但又扑朔迷离的秘密。
温知衍是除当事人之外唯一的知情者。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知衍都对未曾谋面的纪泠心存芥蒂,他觉着这个姑娘自私又无情。贺循章半条命都赔进去了,她不仅不闻不问,甚至还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自此杳无音讯。
此刻李医生给贺循章治伤,纪泠眼底的心疼不像是装出来的,别说是贺循章,温知衍都想问她,当年的事情她当真一点也不知情么,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贺循章蹙眉,瞥了温知衍一眼,“温部长没事叹什么气?”
纪泠闻声,也跟着看向温知衍。两双眼睛齐刷刷望着他,一个冷淡,一个兴奋。
温知衍说:“想到一部老片子,回头我请你俩看电影。”
纪泠好奇地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