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昭狐疑地盯她,“泠泠,你真没事瞒着我?”
“对天发誓,没有。”
她竖起两根手指,眼睛弯弯。
“哥先走了,下次哥请你吃饭。对了,礼物收好。”
纪昭无可奈何地摇头,只得先走一步。
纪泠支着下巴坐在原来的位置,默默地思考自己昨天晚上对待贺循章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过分。
重逢以来发生了太多事,她脑子里装不下这么多思绪,越想越头疼,干脆拎着包打道回府。
纪泠回到繁悦,她在浴室里泡了澡,换一身冰丝睡衣来到落地窗前,就窝在新买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一会儿瞧瞧贺循章常常办公的那张书桌,一会儿又转过去看身后的开放式厨房。
她的生活再次充满贺循章的痕迹,充满他的影子,他身上那令她安心,并且能轻易调动她欲望的白檀香气。
这一室的平静中,纪泠忽然觉得很累。
一个人背负上百万的医疗费,每天只敢花不超过十块钱的时候不觉得很累;
守在哥哥病床前,一守就是一整个通宵的时候不觉得很累;
每年清明一个人去祭拜父母,靠着墓碑边哭边和爸爸妈妈说很多话的时候不觉得很累;
抛下所有过往,毅然决然踏上去往英国的航班时不觉得很累;
独自在国外半工半读,刚拿到兼职的工资结果又被小偷抢走包的时候,她也只是有那么一点伤心。
可是现在,当她回首过去的二十多年,她蓦地惊觉原来自己已经咬着牙度过了那么多艰难的日子。
那些无路可退的岁月里,没有一个人会对她说:“纪泠,你开心吗?”“纪泠,停下来歇一歇吧。”
所以明明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比当下更加幸福,那又为什么会在本该高兴的今天感到很累,很难过呢?
是那个人的出现让她觉得自己终于又有了依靠,因此消失已久的脆弱全部卷土重来了吗?
原来她不是不难过。
她只是很清楚就算难过也没有人安慰她,所以不敢难过。
她真的可以再次相信贺循章吗?
他如今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和二十出头时游戏人间的贺循章很不一样。
“贺循章。”
纪泠蜷起膝盖,将自个儿缩成小小的一团陷入沙发里,“你这次说要给我的,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若只是想睡她,想得到她,至于做戏做到这种地步吗?
若是真的爱她,当初又为何那般践踏她自尊。
纪泠想起来冰箱有很多贺循章存着的酒,她需要一些酒精来麻痹活跃的神经,来打碎那些如旧电影一般的从前。
她拿了两瓶威士忌,开启后仰着脑袋对瓶吹。
辣得她眼泪直流。
当然,也可能是涩的。
不知不觉,纪泠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威士忌。
喝到后面她已然有些神志不清,靠在沙发上静静抽泣。窗外金色的黄昏转瞬即逝,浓郁的黑色于城市上方铺开,京市又到了纸醉金迷的夜晚。
贺循章到家的时候,家里漆黑一片,他只当纪泠去见纪昭还没回来。
然而他打开灯,看清落地窗前的景象,贺循章神色一怔,赶忙大步赶过去。
纪泠窝在沙发上昏睡,她双颊潮红,眼睛紧紧闭着,矮桌上放着两个空酒瓶,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纪泠。”
贺循章试了下她额头温度,握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一个人干掉两瓶威士忌,可真有你的。”
“一会儿没看着你就这么折腾自己?”
纪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刚才就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面前的这个男人和七年前坏心逗弄她的面孔重叠起来,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他变成熟了很多。
那还会允许自己叫他三哥么?
说好只有她一个人能这么叫他的。
他可不许耍赖。
纪泠这样想着,伸手勾住贺循章的脖子,往他胸前主动凑了凑,用很软很轻的嗓音委屈巴巴地叫他:“三哥。”
贺循章脊背一僵,一股年轻气盛的血液猛地向上翻涌,他甚至不敢回抱这个半梦半醒的姑娘,怕自己只是幻听。
咚,咚。
他的心跳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劲有力。
贺循章张了张发白的嘴唇,不等他问出口,只见胸前的姑娘又像猫儿一样往他怀里蹭了蹭,她睁着湿漉漉的眸,控诉他:“三哥,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纪泠伤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方才还想往他怀里钻,现在却倔强地又把他往外推。
“就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