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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的风拂上脸颊, 这是迟音第一次踏入野外。
作为在联邦基地生活二十年的人,这感觉新奇而未知。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都在渲染生存区外的世界有多恐怖扭曲,生活在联邦特别是基地中是多么幸福的事。
所以当迟音和姜誉一起越过那道高耸外墙, 穿过浮动着星尘的防污染网格, 脚真正落在野外土壤上时, 心还是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她睁大眼睛,认真感受着四周的一切。然后发现, 并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变化。
空气中的污染浓度并没有很明显的上升。
唯一的区别是视野的尽头变得遥远, 没有墙壁阻隔,世界显得破败而广大。
她看见了一些联邦内部许久没有见过的小动物。小松鼠从乱糟糟几丈高的草丛里钻出来又跑远, 尾巴呈现钢针状态。还有几只猫咪优雅地垫着脚, 步伐很轻快,但大小却和猪相差无几。
这些被联邦所驱逐、在野外生存下来的小动物, 已经完全进化出了能够对抗环境的身体。如果全球污染浓度持续上升, 他们还会继续变化吗?
离开之前, 迟音给她哥发了讯息,告知他们准备去野外污染源看看。
反抗组织内部正在开会, 迟率、邓棋风、陆青他们围坐一起。
全球污染浓度上升, 组织所处的据点反而成了净土。因为这里十分特殊地被污染地质包围,内部反而被隔绝。
但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因为如果按照这个速率发展下去,不出一周, 全球污染浓度就会上涨70%。
这意味着, 精神力在S级以下的人全都会沦为污染物。他们的保护区相当于被“丧尸围城”。
反抗组织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邪神降临带来的影响, 但他们也必须去清除这个污染源。否则,世界净化将彻底成为一个遥远的幻梦。
迟音和姜誉率先上路了。
在联邦内,所有大区之间的距离是有限的, 再远也有定数。
但在野外,人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可以非常遥远。
迟音一直在用精神力感知那个污染源的位置,野外的污染信息非常复杂,她仔细地感受着那股奇特的源头,却好像怎么走都没有靠近它。
果然,对全球释放污染的源头不可能被轻易找到。迟音屏住呼吸,不断调整着方向,让污染源始终在她的感知范围上,就不会走错。
她和姜誉断断续续地走了一天,途中随时找地方休息,姜誉的状态很不好。
暮色中,青年苍白的侧脸瘦削,黑眸半阖着,握紧她的手。迟音往哪个方向走,他就往哪个方向走,好像她的尾巴一样。
在野外,日落没入地平线的过程清晰可见,橘黄色的光芒一点点析出暖融的粉紫色,夜幕在降落。
世界仿佛只有他们。
姜誉深渊般的黑眸倒映着红日,他在处理“它”。
黑洞,人工智能芯片。
上一次他把颅内变成污染区,找到了它的位置并切碎,从此他不再是它的使用者。
但这对人工智能而言似乎意味着“自由”。
姜誉学习中心区的科技手段,仿照维度隔离的理念,把颅内涌动的物质一分为二,一部分是他的髓核能量,一部分是黑洞吸纳的衍生物能量,但并成功攻克它的科技水平。
这是一个非常富于伪装能力的人工智能。或者说,从一开始它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于是姜誉开始进一步切割。
如果它还没有完全被损毁,说明他切得不够碎。
黑色触线交织成细细密密的巨网,沿着他的颅内覆盖,自毁式地开始攻击。
这种波动被完全封闭在他的颅骨之中,但产生的能量实在过于宏大,以至于迟音在旁边都能感受到。
姜誉在遭受攻击,他的能量正在衰败。
迟音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摸摸他的额头,像是观察发烧情况一样。
她忧心忡忡,忍不住用脸蛋贴贴男朋友。
没办法,反正他也知道,她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他啊。
他们现在走到了一个废弃的小镇,几十年荒芜之后,这里已经完全成了污染物的栖息地。
忽然,一个破败的农院里窜出来一道影子,迟音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人来追杀姜誉,立刻侧身挡在他面前。
定睛一看,那是一条看门护院的黑狗,经过污染之后变得异常长寿,下垂的眼角盯着他们看。奇怪的是,它的四肢都在向后退,前脚甚至还在颤抖,但狗头却执着地盯着他们,一边恐惧一边龇牙。
很快,黑狗唤出了好几条狗友,龇牙咧嘴地向着他们包围。明明每条狗都恐惧着“祂”的存在,却仍然一点点缩小着包围圈,像是要把他们围成一个阵。
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