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地画廊和空壳公司,替程志海洗白在诈骗园区获得的黑钱。

    上头讨论后决定先隐瞒,只明面上成立了Y市杨铄杰检察官跳楼和刑警车祸案专案组,隐秘调查程志海。

    而程子胜在扭曲的观念下长大,行事愈发乖张、狠戾。何亮绑架年橙,是程子胜授意指使,不然何亮再如何有能力,也出不去诈骗园。

    程子胜的目的就简单多了,他憎恶、轻蔑着程白,见程白蒸蒸日上,心里的愤愤不平、嫉妒便又滋生。

    其实程白想选,但他没得选。

    他虽是程志海的噩梦和耻辱,但程志海发生什么事,他也无法摘出来,届时再次伤害到年橙,是他此生唯一无法忍受之事。

    窗外寒风呼啸,彩灯和朱红条幅还未撤下,迎着风,猛烈摇摆着。

    程白睁眼,神情冷肃地摇了摇头。

    原先那些哀伤,悲痛,不舍,重重柔软缱绻全被他深埋,现在眼底,取而代之的只有决绝。

    他向上天偷了一段幸福时光,沉沦着,逃避着,但美梦总有醒来的时候,他不能再让年橙陪他下地狱了。

    他配不上这般好的钟家。

    年橙给了程白足够时间考虑,她不声不响,静静看着他。

    看着程白蹙起的浓眉,她便知道了答案。

    只是她想不明白,无缘无故,程白为何突然想放手。这些年来,她和程白相处得异常和谐,生活习性融洽得分不清彼此,互相也有情动的生理性喜欢,更没有什么三啊,四啊,所以,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呢?

    年橙心中酸涩,站起身,走至窗前,脸朝着窗外那抹圆月。

    她想,她现在该做什么呢,说什么呢。

    是应该大声痛斥程白,油盐不进不长眼,明晃晃给台阶都不肯下的乌龟王八大傻蛋?还是应该哭的梨花带雨,祈求他留下来?

    可她不是这样的人,她那憨厚老实的性子不知该如何做这些事,即使到了这种时候,她也是木讷、安静地回忆往昔:

    曾经,他说,阿橙,我们谈恋爱吧。

    ——阿橙,我爱你。

    现在,他也说,年橙,你不用等我了。

    屋内一片死寂。

    “我想知道原因,程白。”年橙望着月亮,双目柔和,眸中却有了朦胧水光。

    她强忍着想哭的冲动,一字一句,问得异常清晰。

    黑暗中,程白遥遥望着年橙——

    冷白月光中,她墨发垂腰,雪白的侧脸上露出一种饱受折磨的安静。

    他想起以前那个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姑娘,高兴了就笑,不舒服了就说,难过了就哭,从没压抑过自己什么,一直灵动而鲜活得出现在他生命里。

    可现在,她像没了灵魂,目光涣散地不敢直视他。

    程白忽感一阵眩晕般的痛苦袭来,嗓音依旧沉静清冷:“对不起。”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对不起,我无法告知实情。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

    ......

    难以言喻的惊惧痛楚如同潮水般涌进身体,他却无能为力。

    年橙预料到了,程白那固执认死理的人,决定一件事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视线逐渐模糊。

    “没关系。”许久,年橙弯了眉,笑得眉目温柔。

    她终于开口,带着淡淡的鼻音:“再见,程白。”

    “......我们分手了。”

    年橙不知是什么时候回的房间,又是怎么回的房间。

    她蜷缩在被子里,一闭眼,脑子里全便是程白的脸,她不能再想他了,他们已经分手了,她必须找点事情。

    奥利给似乎感觉到了年橙的悲伤,乖乖在她旁边团成一团,轻声——喵喵喵喵。

    于是,年橙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猫儿,也“喵”了一声,一人一猫,“喵喵喵”声此起彼伏。

    到了最后,年橙终于放声哭泣,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

    程白悄无声息地搬离了钟家,年橙在医院上班,正巧没见着。

    同月某一天,程白离开了京市。

    日子还是照常过,钟家其他人心知肚明,不在年橙面前提前程白,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在他们生活中似的。

    而年橙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见着人就温温和和微笑,在他们刻意回避某个话题时,她会主动开口,淡淡说:“你们怎么不继续说了,二哥进了专案组是很厉害啊。”

    程白虽然不是她男朋友了,但还是钟老爷子的干孙子,钟老爷子并没有与程白彻底割席,只是放出话:程白是个成年人了,做事有自己的思量,他的立场不代表钟家的立场,他做的事与钟家无关。

    言外之意便是,程白虽然还是钟老的干孙子,但已经不是钟家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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