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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定点医院出来时,年橙觉得恍若隔世,想直接找程白,但她需要隔离二星期。
s市确诊人数激增,隔离的地方越来越寒碜。夏教授决定自掏腰包,送他们去隔壁市的五星级酒店隔离。
夏教授怕一个人隔离时精神出现异常,于是两两分组。
时忆和年橙住一间房。
刚入酒店,年橙坐在沙发上,微皱眉:“师姐,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份心理测试卷,我觉得我一点问题也没有啊。”
时忆也十分悲怨:“我也是呀,我都可以直接上岗,还有一大堆数据等我分析,填这干什么?”
“要填错了,难不成还真送我们去精神病院住几天?”
年橙傻眼:“......”她忘了,时忆师姐是个工作狂。
起初几天,年橙和时忆除了吃就是睡觉,睡得昏天黑地,把前一个月没睡的觉全补了回来。
接下来几天,时忆坐在电脑前,整理数据,顺便教年橙如何选题,写论文。
看着师姐极强的行动力,自制力,年橙眼泪汪汪:“师姐呀师姐,我现在只想吃肉,各种肉,不想看书学习、写论文。”
全国封控的时候,各种物资都变得紧缺,想吃上一顿好的,真难呀。
时忆师姐摸摸她额头,叹了口气:“这有何难。”转身走到窗户边打电话,眼泪当即掉下来,悲切说:“蔺师兄,我想吃糖醋排骨了。”
年橙:“......”她从没见过师姐变脸如此之快。
不过师姐找的人是个靠谱的,不到半小时,房间门口就放了热气腾腾的佳肴。
年橙欢天喜地地吃着肉,而时忆师姐则在旁边和那个蔺师兄打电话。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师姐——唇角上扬,满眼温柔。
平日里,时忆师姐很少笑,一双极深的眼看人时,像在审视一份冰冷的数据,没有多余情绪。
回完电话,时忆坐下吃饭。
年橙继续眼泪汪汪,“师姐,你男朋友真好。”
“还不是。”时忆淡笑,深思了一会儿,说:“但等这次出去,估计就是了,我会告诉他,我喜欢他。”
这一遭,让她明白,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谁也无法预料。
她想珍惜眼前人。
隔离的第七日,年橙发烧了,核酸检测是阴性,打了120继续自己吃药观察隔离。
发烧的那几日,时忆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说话,陪她吃饭,给她鼓励。
年橙无力说:“师姐,再开一个房吧,离我远点,如果我真阳了......”
时忆点她额头:“如果你真阳了,我们就一起撑过去。最近有研究报道,体质好的年轻人,在家自己吃药,也能自愈。”
“师姐......”年橙忽然很想哭。
时忆帮她拢紧被子,眼眶泛红:“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你就好了,不过是普通感冒,没什么大不了。”
年橙闭上眼,从白天睡到黑夜,醒来时,浑身湿透了。
她起身喝水。
窗外幽蓝的光线透过窗帘,一闪一闪的。
她撑着下巴,坐在窗边,拉开一条缝,看见救护车停在楼下,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护工作者正在往车上拉人。
然后,本能的恐惧,让她大脑渐渐空白,只余下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
可拨通了,又该说什么呢?
告诉程白,如果这回我没撑过去,你就忘了我吧。
还是说,你不要难过,如果有时间,替我多去看看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还有爷爷和哥哥。
一瞬间,思念从眼底逼出了雾气,却一直凝不成泪。
她真的,好想再听听程白的声音。
时忆听到声响,打开灯,看着蜷成一团的年橙,问:“是不是想家了?”
年橙点点头。
这次志愿者,她只告诉了程白。
如果妈妈知道,她应该会大发雷霆吧。
如果她不能撑过去,程白又该无辜被背锅了。
时忆打开音响,放了舒缓的音乐后坐在年橙旁边。
“小师妹,等这次出去,你最想做什么?”时忆问。
年橙吸吸鼻子,认真的想了一会,说:“嗯,先去问问还能不能转专业,这炼狱,真不是人待的呢。”
时忆莞尔,也叹了一声:“确实,如果没有热爱,很难走到最后。”
又说:“我以为,你会先想去见男朋友。”
年橙不自觉地弯了远山眉,小声说:“自然是要见的。”
时忆看着窗外的救护车,说:“那就撑过去,没什么不可能的。”
当烧退了,隔离结束,离开酒店那天,年橙深深地拥抱了时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