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年纭,钟安庆心头一软,说:“晚上跟爸爸出去吃顿饭,见见那些个青年才俊,叫上小白。”
看着程白形单影只,一派落寞,钟安庆就不由自主想起他的过往,心下不忍。
如果程白像他一样,心里有个牵挂,做起事来也会有所考量,就不会动不动想拿命去拼了。
在做任务时,为了一家老小,他就是只剩一口气,也会想着活下去。
年橙胡乱地摆弄枝丫,“爸爸,二哥他,心里有人了,你可别乱点鸳鸯谱。”
钟安庆远山眉挑了挑,没想到冷漠疏离的程白也会有情窦初开的时候,笑问:“哪家的姑娘?”
年橙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具体是谁,程白不说,她也不好追问,要是没走到最后,乌龙一场,岂不空欢喜。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闷闷的,憋的很。
像是有蚂蚁,细细密密的啃噬。
泛着点点的疼。
“找个机会问问,小白从小苦到大,难得心里有个喜欢的,我们作为他的家人,总要多上心,给他些底气。”钟安庆叮嘱着。
林海芬在世时,对他多有照拂,小时候钟老爷子四海为家,他在大院里,只能天天跑去程家蹭饭。
年橙轻嗯一声。
“晚上叫上小白吃饭,你们年轻人多交些朋友总是好事。”钟安庆有意提携程白。
程白沉稳内敛,意志坚定,走一步想十步,是个人才。
而钟安庆又是个惜才的人。
若程白以后想要在南方发展,总得有个背景,单靠他自己,只怕要多走些弯路。
“为什么都让我传话?”年橙问。
钟安庆看着迟钝的女儿,微笑:“从小到大,他只有跟你在一起时,会多说几句。”
年橙恍然,“好吧。”
毕竟在大院里,谁不夸一句钟家姑娘脾气好,跟谁都处得来。
下午没事做,年橙突然想出去转转,带着程白。
看着洋楼林立,年橙突觉四周已经变了大样。
她依稀记得。
春暖花开的时节,每天中午放学,一路上闻着别家饭菜香,肚子越来越饿,于是,她和钟烨嘉还有一个小王吧,心照不宣从同学家的大棚里偷一根黄瓜,然后边吃边跑边回家。
那时的她还不知自己真正的家在北方。
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一个倾城绝色的未婚夫。
她絮絮叨叨说着。
程白静静听着,默不作声。
年橙转头,看着程白。
他眸光沉沉,脸色微红,似乎不是很舒服。
“哥哥,你是生病了吗?”年橙踌躇一二,还是上前握住他的手,“中暑了吗?”
他的手很漂亮,节骨分明,可见青筋,促指冰凉。
程白收回手,喉咙有些干,顿了一下:“我没事。”
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他能感觉女孩子的温暖,一股酥酥麻麻之感如过电般,直往下.串。
早上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似乎又复起了。
年橙还是担忧,想着昨晚他连开好几个时的车,轻声软语:“哥哥,我们回去吧。”
“不再看看吗?”程白皱了眉,没看年橙,他其实心里是欢喜的。
年橙愿意跟他倾诉,愿意让他知道小时候的她,也是做过坏事,向他介绍她的过往。
他是第一次,听她说起南边的生活。
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曾生活过的地方。
只是,他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早上的那一幕,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年橙笑了笑,“其实五岁前的事,我记得不多,看一眼就好。”
*
年橙没想到,晚上吃饭的地点是王家。
王奶奶坐在轮椅上,满头白发,笑意盈盈在门口朝她招手。
年橙也笑了笑。
那缺失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在家属院时,王奶奶总让她加孙子给自己送鸡蛋。
她孙子的名字,年橙记不得了,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小王,长得胖墩墩的,跟那时的自己一样,一看就是营养过剩了。
王家人很热情,他们甫一落座,就有茶果点心的上,各种话题分沓而至,就怕客人不自在。
年橙含笑,挑着小时候的事徐徐开口,从从容容。
程白坐在年橙旁边的单人沙发,被点到名时,礼貌回答,如平时一般,没有多话。
钟安庆赴的顾大伯约,两人是战友,自顾自聊了,没管其他人。
倒是顾大伯的小女儿,自见了程白,痴痴的,挪不开眼。
直到晚宴真正开始,年橙才看那爸爸口中的青年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