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问。
程白扯下了床单,像八爪鱼一样,将年橙死死地捆在他背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不重。”少年轻笑。
年橙也笑了。
站在门口的钟烨嘉和年纭,自年橙生病以来,没掉一滴眼泪,此刻,似乎觉得日子不多了,咽着泪。
钟老爷子面容疲惫,锐利地目光审视着程白,觉得他此举不妥。
程白明白钟爷爷的担忧,态度坚定,语气诚恳,“爷爷,您放心,我会带她回来的,健健康康的。”
话落,少年背着年橙离开了医院。
走的时候,钟家人看着程白,眼角泛了泪。
以前,都是年橙站在他面前,护着他,现在,对换了位置,是他站在年橙面前,护着她,纵容着她了。
走出医院,年橙发现天还黑着。
“哥,现在几点了。”她混沌地问。
“快四点了。”
“哦。”她又问:“哥,大学好玩吗?”
程白打了的,眉眼低垂等车。
不是很好玩。
“......”他怕她没了活下去的兴致,说:“好玩。”
“那哥哥有看对眼的女生吗?”
年橙趴在他背上。
他的背如从前一般,宽厚又温暖。
“没有。”
“哦。”她阖上眼睛,双手摸着他下巴的清茬,又说:“哥,你是不是老了?”
程白怔愣,不由笑了,“胡说,我就比你大五个月,哪里老了?”
“你的胡子都长出来了。难怪还没对象。”女孩颇为嫌弃,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灵动的模样。
“......”程白沉默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出租车开去了郊外的一座山脚下,山上有座观音庙,要爬2500个台阶才能到。
以前,年橙他们几人出去玩时,无意间发现的。
山体较偏,但到了好日子,祈福许愿的人不少,因为山顶的风光很美,有座阁,可以看到云蒸霞蔚。
程白重新将年橙捆在后背,往山顶走去。
天还未亮,沿路寂静清凉,听不见纷扰的人间,只有彼此间低低的呼吸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少年发出了喘息声。
“哥,我好困,别走了。”
程白漆黑的眸子盯着脚下,声音温和:“阿橙,不要睡,快到了。”
年橙嗯了一声。
这么高的山,他不嫌累,背着她,走的稳重,没有晃动一下。
女孩眼圈红了。
她亲眼目睹了他的遭遇,知道他曾经九死一生,而自己安稳平和了十几年,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与他的坚毅相比,更自行惭愧。
可她没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往哪走,该怎么办。
到达山顶时,金色的朝阳透过薄云,把它的光芒洒向人间,微风乍起,山顶云海跳跃,搅起满山碎金。
年橙靠在程白肩膀,听着风簌簌地吹,看着山景,心境稍稍平和了。
“哥,这一年,你为什么不回家?”年橙淡淡开口。
程白冷峻的侧脸僵了一下,不想再对她撒谎,也不想告诉她实话。
于是,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爷爷他们很想你,以后,多回家看看。”她平静说着。
“好。”他说。
山风有些大,程白背着年橙进了观音庙。观音庙规模不大,却有留宿的客房一间。
程白问了年橙意见,年橙想在这呆一呆,静静的,于是与寺庙的住持打了招呼,又跟家里报平安。
年纭知道他们要山上住几天,便差钟烨嘉送些日用品上山。
一连住了几日,程白寸步不离地守着年橙。
她睡了,他就去宝相庄严、烟火缭绕的泥坯神像面前,虔诚跪拜,然后,又回到她身边。
转弯,住持正要给他们送饭,见了他憔悴容颜,叹了口气:“施主,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你这般作践。”
程白嗤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年橙正清醒了过来,听了两人对话,淌了泪。
程白打开门。
年橙微笑着看他,眸光专注而温柔。
“哥,我想回家了。”她说。
作者有话说:
有在努力写,大纲早列好,不会断更,只是更的慢,感谢大家支持
接下来会来甜甜日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