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君子不器身处泥沼,却君子不器!
    年橙一阵心痛。

    程白哥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上代人之间的恩怨,为何要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

    手心传来一股暖流,程白冰冷的身躯渐渐恢复了温度,他任由年橙将他拉在身后。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深刻的眉眼渐渐聚起了亮光。

    少年无声看着,前方少女坚定的步伐,挺直的腰板,从朦胧逐渐变得清晰。

    “对不起,吓到你了。”走出大门,程白松开了手,嗓音沙哑。

    年橙转身,看着程白平静的眼睛,心里难受得不得了,可安慰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程白又做错了什么?

    他努力,刻苦,各种竞赛奖状拿到手软,为人谦逊有礼......

    “你没有错,不需要说对不起。”年橙真挚地盯着程白。

    语气坚定。

    程白没作声。

    除了奶奶,年橙是第一个对自己说“你没有错”的人。

    没有刻意,没有安慰,只是笨拙地、如实道出一个事实。

    半晌,程白走到年橙的面前,抬起手,冰冷的手掌就要落在她发顶,犹豫片刻,他收了手。

    从小到大,他听过不少污言秽语,早已习惯。

    只是这窘境,这秽事,不该染了眼前这位姑娘的耳目,她一直都是干干净净,鲜活且纯真。

    “我没事。”程白语调一如平时,温文克制。

    年橙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何,委屈了,低头揉了揉眼睛。

    为一个人,感到心酸。

    程白双手握拳,不敢再看年橙。

    其实,她很少哭。

    从幼儿园到现在,她一直都是钟家的掌上明珠,每天有无数人哄着她,逗着她笑。即使她跟孙浩吵架输了,因为沈行州而被班里其他女生暗地里说闲话,她都从不掉眼泪,也不告状。

    吵输了下次可以再吵。那些喜欢背地里嚼舌根的人,她只会觉得他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隔天就忘了。

    可是,她有哭过三次,这三次都与他有关。

    第一次,青年宫打架。

    第二次,他中暑,不肯让她告诉别人。

    第三次,就是现在。

    “年橙,以后离我远一点。”良久,程白沉声说。

    所有跟我有关的人,都会变得不幸。这一点,程志海没骂错。

    年橙哽了一声,“可你上一秒还说,你在上林等我们。”

    “我后悔了。”他语调清冷。

    转身,往程家走去。

    薄薄的阳光槐树中照进来,筛下的斑影落在他身上,寂寥而凄怆。

    年橙擦擦眼泪,无声地看着程白孤绝的背影。

    若是哥哥,沈行州等人说这话,她可以任性走上前骂句‘你混蛋’,可面对程白,她不敢。

    他是一个连命都不在乎的‘赌徒’!

    “程白哥,我想去游乐园玩!”年橙跟上程白的步伐,提着他衣袖,眉眼弯弯:“你陪我去。”

    女孩不知如何安慰人,她老实憨厚,只知道自己每次不开心了,沈行州都是带她出去晃荡两圈就好了,想着程白可能也会喜欢。

    如是想着,便如是做了。

    程白微微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说了这么重的话,年橙也没有生气,只是将他放在心头,细致周到的引导。

    可他何德何能?

    “程白哥,你真的不陪我去吗?”年橙执拗地、顽固地看着他。

    这次她喊得很大声。

    少年停下脚步,眉眼依旧冷冽,眼眶却莫名其妙地红了。

    他很想去。

    可是,他不配。

    半晌,他面无表情,淡淡说:“回去吧,我没事。”

    少年始终没有回头,他不敢。

    他怕一回头。

    看见少女山明水净的笑,温和若水的杏眸,就会想丢盔弃甲,然后不满于此,想要得到更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