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过陋室,唯存微善
    晨雾散尽,旭日初升。

    后山杂役院积压了一夜的湿冷,终于被天光缓缓驱散。

    柴房之内,彻底归于安宁。

    王虎四人悻悻离去,心底疑窦丛生,却终究抓不住半分实据。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之中,资质与命数,便是修仙界最牢不可破的规矩。

    五灵根驳杂,先天朽脉缠身,苏尘这一生,早已被旁人定死结局,困死在底层泥尘里。

    方才几次诡异的躲闪、肢体相撞那一瞬莫名滞涩的力道,只被他们归为偶然的错觉。

    一只蝼蚁就算挣扎几下,终究翻不起风浪。

    没有人愿意停下来深究,更没有人会忌惮一个人人可以欺凌的杂役。

    狭小陋室,一地落尘。

    苏尘静静立在原地,许久没有挪动脚步。

    方才在外人面前刻意装出来的狼狈、怯懦、力竭之态,一点点从身上褪去。唇角那一抹血迹本就是刻意逼出的伪装,用来骗过旁人的眼睛。皮肉之上那些常年留下的旧痕迹还在,可躯体深处,早已和从前判若两人。

    昨夜濒死得到的机缘,今晨绝境之中完成心境蜕变。

    两件事,彻底划开他前后两段人生。

    过去三年,他活着,只求苟安。受了委屈便忍,遇上刁难便退,总以为放低姿态,便能换来一处容身之地。

    整整三年的时光,现实一次又一次给了他冰冷的答案。

    弱者的退让,从来换不来体谅,只会招来一次比一次过分的践踏。

    从方才在柴房被四面围堵那一刻起,他心底那一味退让求生的自己,已经死了。

    隐忍依旧要继续,只是意义全然不同。

    往后的沉默,不是无力反抗,而是静待时机。

    表面依旧要做那个人人可以轻视的杂役,内里,他要一步一步挣开命运压在身上的枷锁。

    苏尘缓步走到屋角,弯腰掀开地面那块厚重的青石板。

    那一方外表普通无奇古砚静静躺在凹槽之中,没有灵光,没有异动,安静得如同一块废弃顽石。

    自那天鲜血浸染之后,任凭他如何以心神感应,这方古砚再也没有显现任何异象。

    他心中渐渐生出猜想。

    这份机缘,似乎只在性命垂危、走到绝路的时候才会苏醒。寻常时候,便如同凡物一般沉寂。

    也就是说,他不能指望依靠外物一蹴而就。

    往后漫长岁月,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苏尘轻轻将青石盖回原处,仔细摆正,看不出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在没有足够自保之力前,必须藏得严严实实。

    他推开柴房木门走了出去。

    白日已经到来,杂役院渐渐热闹起来。各处院落之间,来来往往都是分派了差事的杂役弟子,扛着木柴、搬运灵土、清理药圃废料,各自奔波。

    偶尔有人路过,目光扫过苏尘的时候,大多带着漠然或是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三年,苏尘“废人”的名号在后山早已人尽皆知,已经成了这里默认的常态。

    面对一道道或轻视或戏谑的视线,苏尘神色不起波澜,如同往日一般,拿起墙角那一柄老旧斧头,走向堆放木柴的空地。

    他刻意控制自己的力度与气息。

    每一斧劈落,动作看着略显沉重,呼吸间隔稍稍拉长,一副稍稍劳作便容易疲惫的模样。

    在外人眼里,一切和从前没有半点分别。

    只有苏尘自己清楚,如今这一副躯体,早就脱胎换骨。

    繁重劈柴劳作于他而言已经算不上负担,他只是借着劳作做掩护,暗中调整自己的吐纳节奏。

    每一次呼吸,都有意牵引天地间散逸的微薄灵气入体。

    从前,灵气一进入经脉,便会飞快四散流逝,根本留存不住,这也是五灵根修行最大的桎梏。

    现在一缕缕灵气沉入体内,都会被躯体牢牢锁住,顺着肌理缓缓流转,一点一滴滋养全身。

    修行,就这般悄无声息地进行。

    身在众人眼底,却无人能够察觉分毫。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自不远处的山道传来。

    苏尘余光淡淡一瞥。

    走来一名身着素白内门弟子长袍的女子,身姿清雅,眉眼温婉,正是凌清瑶。

    她并非去往杂役院,只是抄后山这条僻静小路,前往山后灵草药圃。内门之中不少弟子都偏爱走主山道,唯有她常常选择这条少有人迹的近路。

    方才破晓时分,她便在院外的晨雾里,远远窥见了柴房之内那场对峙。

    凌清瑶本性柔软,见惯宗门之内弱肉强食,心中依旧留存一丝悲悯。方才那一幕,让她心里始终放不下。

    一路行至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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