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裂骨纹
 啪!

    脆响在雾里荡开。陈渊的头被打偏过去,竖瞳里的青光剧烈晃了晃,像灯芯被狂风卷了一下。他迷茫地看向敖清璃,嘴唇开合,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清璃?”

    是婚书线。那根无形的线在两人生死之间猛地绷紧,像一根救命的绳,把陈渊的神志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

    为首的影卫——敖影——趁机攻来。双戟直取陈渊后心,戟刃上缠绕着墨绿色的符文,是专破龙族气甲的“剔骨咒”。敖清璃转身,用龙尾硬接。戟刃切入尾鳍的薄膜,像剪刀裁布,嗤啦一声撕开一道尺长的口子。金红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船板上,发出滋滋的响,把木板蚀出一个个小坑。

    陈渊彻底醒了。

    他看着敖清璃的伤口,看着那道被撕开的、半透明的薄膜,看着金红色的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声音,是血在往天灵盖上冲,冲得他眼球发胀,视野边缘炸开一片血红。

    他抬起双手,掌心的金纹和背上的龙形刺青同时大亮。但这一次,他没有让那股力量乱窜。他把它往下压,压向掌心,压向那道暗金色的纹路,像把一头挣笼的野兽硬生生塞回铁栅里。皮肤上的裂纹被这股力量一激,崩得更开了,从脸颊一直裂到锁骨,像一张正在破碎的地图。

    “龙吸水——”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敖清璃愣了一瞬。她翼根的伤口在跳,尾鳍的裂口在烧,但她听懂了。她猛地张开双臂,不是展翅——翼根伤重,展不开——是张开十指,银白色的龙气从指尖泄出,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气旋。

    “天地倒悬!”

    但这次没有水。骨船在雾中,周围没有黄河,没有东海,只有潮湿的空气。陈渊改了一下,他把吸力对准了船板下方。朽木崩裂,船底被撕开一个大洞,浑浊的海水倒灌进来,但不是灌满船舱,是被气旋卷起来,化作无数道旋转的水箭,每一道都混着木屑和铁锈。

    敖清璃的龙尾卷起旋风,把水箭加速,射向影卫。

    三个影卫被钉在船板上,像三具被暴雨打穿的稻草人。水箭穿透黑鳞甲,从背后穿出,带出一蓬蓬黑血。敖影的面甲被一块旋转的碎木削掉,露出底下半张脸——不是活人的脸,皮肉腐烂,露出青黑色的颊骨,眼眶里嵌着两颗金色的珠子,是龙族秘法炼制的“尸瞳”。

    “容器……”敖影盯着陈渊脸上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纹,腐烂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已经开始裂了。三太子说得对,你活不过三年。天道要的,就是一个会自己碎掉的瓶子。”

    他往后一仰,像一块石头,直直栽进船底的大洞里,被倒灌的海水吞没。剩下的两个影卫也跟着退了,无声无息地滑进雾里,像六条黑色的鱼,来时有形,去时无迹。

    骨船开始下沉。船底的洞太大,堵不住。

    陈渊跪倒在船板上,双手撑着木板,指节发白。他脸上的裂纹正在收口,像一张张合拢的嘴,但合得太急,皮肉错开,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像蚯蚓一样的疤。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全身的裂纹疼,像有无数把小刀子在皮肤底下刮。

    “这就是容器。”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敖清璃捂着尾鳍的伤口,金红色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船板上,和海水混在一起,变成淡淡的粉色。她看着陈渊,看着那些裂纹在苍龙霸体的修复力下勉强弥合,但弥合的地方颜色更浅,像瓷器上的冰纹,一碰就碎。

    “你得学。”敖清璃说,声音嘶哑,像三百年没喝水的锁,“学会关住它。霸体是龙族的天赋,但你不是龙。你的身体是……”

    “是瓶子。”陈渊接话,扯动嘴角,笑比哭还难看,“瓶子装了开水,会炸。”

    他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膝盖砸在船板上,震得船身一晃,更多的海水涌进来。船沉得更快了,水面已经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敖清璃用龙尾卷住他的腰,把他从船板上提起来。两人跃入水中,朝着雾里隐约可见的陆地游去。陈渊不会水,但苍龙霸体让他在水里有了本能的浮力,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木头,虽然笨拙,但不沉。

    雾渐渐散了。

    他们爬上一片浅滩。沙子是灰黄色的,混着贝壳碎片和死鱼骨头,每一脚踩下去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陈渊趴在沙滩上,脸埋进沙子里,闻到一股咸腥和腐烂混合的味道,像一口憋了三万年的浓痰。

    他抬起头。

    岸边站着人。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灰扑扑的,破烂的,像一群从地底钻出来的幽灵。他们手里拎着矿镐、断矛、甚至削尖的骨头,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脚上没有鞋,脚底板结着厚厚的茧。

    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左脸上烙着“戊字十九”的印,右眼瞎了,眼窝结着暗红的痂。她手里拎着一把矿镐,镐尖上还粘着暗红色的泥,是血,还是锈,分不清。她看着陈渊从水里爬出来,看着他脸上那些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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