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慌乱,没有多余的废话。极致的危险瞬间激活了苏晏之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一把扯过大床上的蚕丝夏被,将抽搐的初月严严实实地裹成一个茧。单臂将那滚烫的小身体死死捞进怀里。
“微霜,拿上初月的水壶。晚晴,带上额温枪!”
苏晏之的语速极快,像上膛的子弹。
他转身向外冲去。刚才在客厅踩碎的玻璃渣深深扎进了他的脚底,鲜血顺着足弓流淌,在地板上留下刺目的红印。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路过玄关,他随手扯下一件黑色的衬衫,胡乱套在赤裸的上半身。纽扣甚至来不及扣,任由坚硬的胸肌和腹肌暴露在空气中。
三十六层的电梯急速下坠。
失重感让被裹在被子里的初月发出一声微弱的痛苦呜咽。
“初月乖,舅舅在,马上就不难受了。”苏晏之低下头,下巴抵在初月滚烫的额头上。
四个小女孩紧紧跟在他身后。知春和弄影甚至连鞋都没穿好,踩着拖鞋,小脸煞白。
“叮。”
地下车库门开。
一阵穿堂冷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苏晏之没有去开那辆雷克萨斯。那是新车,还没来得及上牌和办理通行证,深夜遇到交警盘查会耽误致命的时间。
他在下楼的几十秒内,已经用手机最高权限呼叫了一辆顶配的网约商务专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V级商务车正打着双闪,停在单元楼的入户大堂外。狂风卷着暴雨,砸在车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苏晏之抱着初月,一头扎进漫天的雨幕中。
暴雨瞬间将他刚套上的黑衬衫浇透。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他弓起背,用宽阔的肩膀为怀里的小女孩挡下所有的风雨。
“哗啦。”
电动滑门拉开。苏晏之将初月护在胸前,大步跨进车厢。四个女孩鱼贯而入。
车厢的高级绒面地毯瞬间被雨水和苏晏之脚底的鲜血染红。
“和睦家私立医院。走高架。”苏晏之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金属质感。
驾驶座上,司机抹了一把脸上不小心溅到的雨水,面露难色。
“老板,雨太大了,高架桥上限速六十。前面几个路口的红绿灯还特别长,我这车……”
“嗡。”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猛地亮起。
一条支付宝的转账通知横在屏幕中央,在昏暗的车厢里异常刺眼。
【支付宝到账:50,000.00元。】
司机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后视镜。
苏晏之坐在后排的航空座椅上。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那双深黑的眸子像两把出鞘的冷刃,死死盯着后视镜里的司机。
“五万是小费。所有的违章、超速、闯红灯罚款,算我的。”
苏晏之的下颌线绷紧成一条没有感情的直线。
“踩油门。闯过去。”
司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五万块钱,抵得上他大半年的辛苦钱。
“坐稳了!”
司机猛地挂入前进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黑色的奔驰商务车犹如一头撕裂暗夜的野兽,咆哮着冲出江景一品的车库,直雨如注的主干道。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被雨水冲刷成模糊的光晕。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摇摆。橡胶刮擦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滴。”
晚晴手里拿着医用红外线额温枪,贴在初月的耳后。
“三十九度八。”
晚晴推了推鼻梁上蒙起一层水雾的防蓝光眼镜,声音失去了往日机械般的平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心率每分钟一百三十五次。神经突触放电异常。舅舅,她处于高热惊厥的绝对临界点。物理降温已经无效了。”
微霜跪在座椅旁边的地毯上,双手死死握着初月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只小手。
“初月不怕。姐姐在这里,舅舅也在这里。”微霜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初月滚烫的手背上,瞬间被蒸发。
苏晏之将初月抱得更紧了一些。
女孩身上的恐怖高温,透过他湿透的衬衫,直直地灼烧着他的胸膛。但他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卡里有一百多万,系统明天还能刷出十万。他甚至可以买下整座医院的进口设备。
但在病魔面前,金钱的变现需要时间。而初月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吱——!”
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