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东宫软磨硬探,故地风波暗涌
虽爱才惜才,可终究是藩王,储位未定、名分不足。他日朝堂局势更迭,祸福难料。”

    “反观我家太子殿下,正统储君、监国多年、根基稳固,得世族百官拥护,乃是大唐未来正统之主。将军若是愿意倾心归附,殿下必当鼎力提携,破格擢升,假以时日,坐镇一方、封侯拜将,绝非难事。”

    软硬兼施,意图已然彻底暴露。

    先点明中立必死的朝堂规则,再对比太子与秦王的优劣,捧东宫正统,压秦王藩王,最后抛出高官厚禄的终极诱惑,步步紧逼,逼沈越做出抉择。

    厅堂之内的温和气氛,悄然褪去,无形的压迫感层层笼罩。

    沈越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恒,语气依旧恭谨,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舍人所言朝堂大势,沈某粗浅知晓。只是沈某半生居于乡土,所见皆是百姓疾苦、战乱流离,心中唯一执念,便是安民守土。”

    “储位之争、朝堂派系,非我武夫所当深究。我麾下将士,皆是乡土布衣、守土乡民,所求不过家国安定、百姓无忧。无论朝堂何人主事,我等只忠于大唐、忠于陛下、忠于苍生,不附私党、不逐私利。”

    “还请舍人回禀太子殿下,沈越无心党争,唯愿守职尽责,不负君民。”

    字字铿锵,立场分明。

    不拒太子礼遇,不驳太子颜面,却彻底断绝了依附结党的可能。忠于家国天下,而非忠于派系私主,这便是他最稳妥、最无解、也最挑不出错处的立身之本。

    张恒脸上的笑意终于淡去几分,眼底的温和彻底化作深沉的审视。

    他没想到,一个草莽起家的乡野武夫,竟然如此通透坚韧,不为名利所诱、不为大势所迫,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将所有拉拢算计尽数挡在门外。

    僵持片刻,张恒缓缓点头,不再强行劝说,语气恢复平和,却暗藏警告:“将军之志,下官铭记在心。下官自会如实回禀殿下。只是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还望将军三思。长安水深,中立二字,从来最难长久。”

    说完,他抬手示意侍从将礼盒送上。

    “此些许薄礼,乃是殿下私赠,布匹、药材、粮券、黄金,无官衙规制,无私党印记,只为感念将军守土之功、体恤将士劳苦。并非派系拉拢,只是朝廷勋臣该得的恩赏,还请将军务必收下,莫负殿下一片心意。”

    这番话,极为精妙。

    刻意剥离派系属性,将私赠礼物定义为纯粹的嘉奖体恤,让沈越无从拒绝。若是不收,便是不识抬举、藐视储君;若是收下,便等于收下东宫人情,日后难免被人情捆绑,落人口实、遭秦王猜忌。

    这是无解的阳谋。

    沈越心中通透,知晓这是太子的算计,却只能坦然受之。

    他若是强行推辞,便是公然与东宫决裂,初入长安,根基未稳,便同时得罪储君,绝非明智之举。

    于是他微微颔首:“既然是殿下体恤之心,沈越便却之不恭,多谢太子厚爱。”

    收下礼物,便收下了人情留白,不亲近、不疏远、不依附、不树敌,维持最微妙的平衡。

    张恒见状,不再多留,起身拱手告辞:“夜深露重,下官不多叨扰。日后朝堂相见,还望将军多多指教。”

    说完,转身从容离去。

    车马渐行渐远,庭院之中终于恢复安静。

    赵武长舒一口气,神色凝重:“姑爷,这东宫,远比我们想象的难缠。明着礼遇有加,暗着步步施压,又是利诱又是敲打,简直无孔不入!今日我们虽守住立场,可收下礼物,终究欠了东宫人情,日后怕是麻烦不断!”

    沈越望着门外夜色,缓缓开口:“人情羁绊,本就是朝堂常态。收下礼物,是为留一线缓和余地,不逼死东宫、不激化矛盾。今日若是断然拒收,便是彻底决裂,我们初入长安,无立足根基,瞬间便会被东宫视作死敌,处处针对打压。”

    “收下,是权衡;不附,是本心。人情归人情,立场归立场,二者绝不混淆,便是我们的周旋之道。”

    话音刚落,驿馆外再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同于东宫仪仗的舒缓从容,这一次的马蹄急促慌乱,带着千里奔袭的疲惫与焦灼。

    片刻后,一名衣衫破烂、满身风尘、甲胄染灰的骑士,踉跄冲入驿馆庭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气息紊乱,声音嘶哑泣血:“将军!庄中急报!大事不好!”

    此人,是水磨庄田留守的核心亲卫,日夜兼程、千里疾驰,从东郊一路奔入长安,衣衫磨破、脚掌带血、马换三匹,显然是出了天大的急事。

    沈越心神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松弛神色,沉声喝道:“起身回话!庄内出了何事?细细道来!”

    那亲兵强忍疲惫,抬头泣禀,字字揪心:“将军!您走之后,庄内接连出事!先是朝廷拨付的抚恤粮米、赈灾药材,沿途被地方官吏层层克扣,大半物资没能送入庄中!仅剩的少量粮药,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救济孤寡、稳住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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