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终究来了。
东宫强势逼站队,秦王低调结善缘。
储位之争的两股顶级力量,终究全部盯上了水磨庄田。
李灵溪低声道:“房玄龄亲至,是秦王最大的诚意。此人是秦王腹心、第一谋臣,他亲自前来,代表的就是李世民本人的态度。”
“太子施压,秦王示弱。”
“一刚一柔,一逼一敬,高下立判。”
沈越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李世民能成大业,绝非侥幸。”
“他看得比所有人更远。他知道,如今逼我站队,只会重蹈东宫覆辙。”
“所以他不求我归顺,只求我好感。不求一时所用,只求未来大势。”
“聪明人,最懂放长线、钓大鱼。”
话音落,沈越再度切换神态。
眼底锋芒尽数掩藏,变回那个懵懂温和、心性纯粹、不问世事的憨傻模样,静静坐于侧位,乖巧端坐。
李灵溪整衣出迎,亲自步入前厅迎客。
庭院之中,房玄龄见一身素雅、气度端庄的李灵溪缓步而出,率先拱手微笑,礼数周全:“在下房玄龄,冒昧登门,叨扰沈夫人清净。”
“房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先生远道而来,沈家蓬荜生辉,请。”
宾主落座,侍女奉茶。
房玄龄全程态度谦和、语气温润,无半分居高临下的朝堂姿态。
一番客套寒暄过后,房玄龄不绕弯子,直抒来意,谨遵秦王吩咐,三句话直白道出。
敬佩沈家忠义、理解沈家中立、愿做沈家后盾。
没有利诱、没有威逼、没有强求。
纯粹的欣赏、纯粹的示好、纯粹的结善。
厅堂之内,一时安静。
李灵溪心中了然,面上从容浅笑:“秦王殿下胸襟宽广、仁德待人,民妇感念在心。沈家不过一介乡户,只求乱世安稳、护佑乡民,不敢奢求王府庇护。”
语辞客气,却依旧守住中立底线,不接依附之言。
房玄龄笑意不变,目光落向一旁安安静静、眼神澄澈、偶尔抬头看花草、全然不懂朝堂对话的沈越。
他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看透七八分。
装愚守拙,瞒得过百官,瞒不过他房玄龄。
这位沈姑爷,看似懵懂无争,实则心如明镜、步步先手、算尽乱世大势。
从避派系之争、囤乱世物资、练自保之兵,到流民大潮舍财安民、尽收民心。
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的大势节点之上。
“夫人不必拘谨。”房玄龄温和笑道,“殿下从无强求之意。乱世飘摇、朝堂纷争,乡户求安稳,乃是人之常情。”
“今日只结善缘,不谈朝堂,不谈派系。往后水磨庄田若遇匪患、官非、权贵刁难,秦王府可随时出面调解。”
一句承诺,轻飘飘落地,却重逾千斤。
等于秦王公开表态:我护沈家安稳,不求回报。
李灵溪微微欠身:“多谢殿下厚爱,多谢先生远道奔波。”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旁听的沈越,忽然抬眸,看着房玄龄,认认真真开口:
“秦王好人……不逼我们打仗,不抢我们粮食。”
语气纯粹、直白、孩童一般真诚。
房玄龄看着他清澈无垢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试探尽数散去,起身笑道:
“姑爷心性纯良,乱世难得。殿下最敬善人、最惜民心。”
“今日拜访已毕,不多打扰。往后山水有相逢,自有来日。”
语罢,房玄龄拱手告辞,从容离去。
全程温和、体面、坦荡。
……
青布马车驶离庄田,渐行渐远。
前厅之内,沈越瞬间褪去憨态,眼神清亮深邃。
“李世民,比太子难对付十倍。”
李灵溪点头赞同:
“东宫是明刀明枪的敌意,可避、可挡、可破。”
“秦王是润物无声的善意,不逼、不抢、不迫,只结善缘、只留后路。”
“不求今日所得,只求未来势成、水到渠成。”
沈越缓缓踱步,沉声道:
“这就是顶级权谋。”
“他看清了我们不求官、不求名、不求依附,只求安稳自强。”
“所以他给我们最想要的——无人惊扰、安稳发育的环境。”
“今日之后,有秦王这句隐性庇护。”
“东宫再不敢随意施压、权贵再不敢肆意觊觎、地方官府更不敢刁难苛责。”
“我们的蛰伏发育,彻底无人可扰。”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眼神愈发冷静:
“可我们依旧不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