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钢琴课
弹奏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我进了琴房后,伞交给了家仆,一时之间无法从偌大的琴房中找到我的一席之地,只能安静地站着等待直哉弹完那一首曲子。

    与他的手机铃声一样的曲子。

    “《恰空》。”直哉弹完最后一个音说,“这首曲子叫《恰空》。”

    “真好听。”我不吝夸赞地点点头,事实上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懂音乐。

    直哉瞥了我一眼,笑起来:“你浪费了我十分钟。”

    “对不起,雨下得太大了。”我说。

    他冷嗤一声:“要我请你过来?”

    我左右环顾:“只有一张凳子,我还是站着吧。”

    他不耐起来,凉凉剜了我一眼。

    什么也没说,但意思好像是让我过去?

    我慢吞吞挪动脚步站到他旁边,离得近了,谱架上的琴谱像小蝌蚪跳进我的眼里,令我眼花缭乱——我睁大眼,猝不及防被男性有力的手掌拽进青年精壮的怀抱,脑子嗡的一下短路。

    我立刻回神,却完全无法挣脱,想说点什么却一片混乱,不知道眼下的境况我又能说什么。

    “别动来动去。”直哉懒懒说,一条手臂横在我小腹前,后背压到他硕大饱满的胸肌,以及他充满了肌肉的大腿垫在我臀部下方,“给我认真点学。”

    我很想反驳。

    既要我认真学,为什么还要用这种姿势。

    触及到他遍布肌肉块的体肤,我只能吞下一切反驳的话语。

    顺从他,就会无事发生。

    而且直哉并不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

    尽管那天塞桃肉时发生了堪称越界的意外,但我们谁也没提起那件事,兄妹关系依然能成为我的保护伞。我只需要把现在的境况当成普通的哥哥抱妹妹,就不会有什么了。

    ……

    抛去过往龃龉平心而论,直哉算得上是一位不错的钢琴老师。

    没有因为我蠢笨的记忆能力和僵硬的手指表露不耐烦。

    我一次次地认错音符,一次次地按错琴键,他会操着京都腔念出音符的唱名让我跟着他多读几遍,还会在我犯错后按响正确的琴键提醒我。

    一开始对于贴身学习钢琴的心惊胆战慢慢消失,我提起十足认真的劲道努力记着乐谱上黑漆漆的音符。

    我在琴键上不断摸索,磕磕绊绊地弹出了一串常听见的旋律。

    “哦,没看谱就知道怎么弹,还不错嘛。”直哉满意地笑了下,胸腔贴着我的后背共鸣震颤。

    我又弹了一遍,这次变得更熟练了:“直哉哥哥教得很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捧他几句就能让他高兴而不打起报复我的主意,让我说千句万句吹捧的话也愿意。

    “你试试这个。”直哉抬手放上琴键。

    修长的手指下泄出的乐句优雅,悲伤。

    “能弹得像模像样的话,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怎么样。”

    不愿意是傻子。

    我的确接近傻子,但我不是。

    于是我投出超过百分百的认真开始复刻那条乐句。

    大概弹了几百遍,窗外的雨都停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雨滴从屋檐打落。

    木头的湿气和淡淡的泥土香飘在空气四周。

    我终于完整弹出那条乐句,高兴得转头:“我弹出来了!”

    动作被皮肤细腻柔软的触感截断。

    男性的闷哼声泄出,我的嘴唇撞到像雪山般的男性喉结,失焦的视野中依稀能看见直哉修长脖颈的青紫色血管。

    “对不起,直哉哥哥。”我飞速道歉,想起身。

    恰在这时,直哉喉结滚了滚,慵懒的声音在我耳畔落下。

    “喂,在勾引我吗?”

    我愕然失语片刻,连自己的头发被直哉指尖勾缠都没注意。

    “你说什么……”我猛地回过神,扭头就要站起身,不料腰腹仍被强横地锁住,让我动弹不得。直哉的手强行把我的脸掰向他,我只能仰视他堪称秾艳犀利的轮廓。

    我们近在咫尺,他的眼睛微微垂下,瞳孔隐隐在扩张,呼吸加重,是我所熟悉在兴奋的直哉。

    其中染着的浊色显现出不加掩饰的欲望,很难不让我想到别的什么。

    “……这是意外……哥哥……”我深吸一口气,省去他的名字作为前缀,想再说点什么提醒直哉。

    不等我继续说什么,直哉卡着我脸颊的手摸到了我的脖颈,与小时候掐我时不一样的是,他宽阔的手掌按在了我的后颈。我连他想做什么都没看懂,整个人惊叫一声就被他翻了个面,心脏高高提起,双腿架在他腰侧,后背撞到钢琴,手肘滚出刺耳的琴音。

    全程像坐云霄飞车般,我只能抓住他的衣领作为着力点,恼怒而惊慌地咬牙欲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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