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离开了被窝,将被子无死角地把我裹了起来。
喝完他倒给我的水,我呼出一口浊气,意识清醒了些。
“我想换衣服,全是汗很不舒服。”
“好。”
甚尔说完,人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艰难地想坐起身自己换。
爬不起来。
一用力,我就倒回榻榻米上气喘吁吁。
眼前倏然出现白皙瘦长的脚踝骨,秀气的男性脸蛋回到我的视线中心。他拿了两条毛巾回来,一条干的,一条打湿了。
“别动。”甚尔把我抱进他怀里。
开始给我脱衣服。
等等等等。
虽然从小到大甚尔经常给我穿衣服,但是每次他只是帮我穿和服外层的衣服。
我来不及制止,上身一凉。
“你干什么……”
“换衣服。”
“……我当然知道啊……你给我闭上眼啊……”
“害羞了?”
“……闭嘴。”
好在胸前还有内衣遮挡。
甚尔还是闭了眼睛。
他是个强大的男人,五感异于常人,即使闭上眼睛也能不碰到我的私密部位。他先用湿毛巾擦掉我身上的汗,再用干毛巾擦掉多余的水分,最后开始给我穿衣服。
指尖不可避免地摩擦我的皮肤,痒得我打了一个接一个的激灵。
“又娇气又敏感啊。”
“……别乱说话。”
总算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我躺回了被窝,身边不多时也躺下了男人。他顺手把我捞进怀里,手掌覆在我的额头上确认体温。
“很快就退烧了。”
“……谢谢。”
熹微的日光照进窗户,已经来到了早上。
甚尔不眠不休照顾了我一天一夜,应该很累吧。
其实夏油杰要是那天把我抓走更好吧。
“那我会杀了他。”
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我够呛。
我这才意识到说出了心里话。
唉。
甚尔除了是个强大的男人,还是个说杀就杀的男人。
“甚尔以后不要杀人了。”
不是因为我善良到在乎别人的生死。
头顶被男人的下巴搁着,他强壮的双臂揽着我的腰,心脏的位置仿佛重合在一起,只不过他的心跳更有力更平稳。
“我不想看到甚尔比我先死。”我顿了下说,“甚尔死在我前面的话,我会忘记你,认识别的人,可是我死在甚尔前面的话,甚尔不能忘记我哦。”
甚尔大概知道不能跟发烧得脑子成浆糊的病鬼计较,把我抱得更紧,笑了声:“你能轻易忘掉我,但是我不能忘掉你?”
我满意他的总结。
“是诅咒啊。”甚尔哈哈一声,透出几分肆意。
后面他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是我睡着了。
……
我做了一个前半部分幸福,后半部分堪称噩梦的梦。
梦里甚尔和伏黑夫人在日渐相处中互生情愫,感情从老板和保镖变质成了爱人。他们理所当然地结婚了,甚尔成为了伏黑津美纪的继父,伏黑甚尔。
平心而论,伏黑甚尔算得上是一个不太合格的继父。
他从不关心津美纪,仿佛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但在伏黑夫人面前,他会装装样子。
不愧是你啊甚尔。
到他们结婚时,伏黑夫人已经怀孕了,没多久就生了一个小男孩。伏黑甚尔抱着小男孩坐在伏黑夫人的病床旁,笑得很温柔,给孩子取名叫“惠”,意思是上天的恩赐。
我看到这里时,也不自觉笑了。
伏黑甚尔是真的很幸福。
然而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伏黑夫人在这一次生产后突发隐性恶疾,各种先进医疗技术都没能留下她。
她离世后,伏黑甚尔一蹶不振。
嗷嗷待哺的伏黑惠躺在婴儿床里因为没有奶喝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津美纪忙前忙后冲奶粉,伏黑甚尔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里的赛马比赛,没有一点要管伏黑惠的意思。
我恨不得打醒他。
然而我只是一个幽灵般的旁观者,扇向伏黑甚尔的那一巴掌穿过了他的脸。
啪。
打到东西的声音让我从梦中惊醒。
我震惊地看着甚尔脸上鲜红的指印,又看了看我的手。
甚尔的绿眸里酝酿着如有实质的阴翳,“温和”地笑了笑:“惠是谁。”
我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计较我打他的这件事。
“你儿子。”我下意识说。
甚尔一愣,脸上违和的笑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