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西春早就把它们忘得干干净净。
她从来没有想过,顾梓渝还留着。
不仅留着。
还保存了这么多年,纸张都泛黄了,上面的字迹却还是完完整整的。
连她小时候随手画上去的那棵丑得要命的小树都没有少一笔。
电影里的声音继续,周围偶尔有人因为突然出现的画面低低惊呼,可陈西春许久都没有抬头去看银幕。
顾梓渝见她半天没反应,又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点,将声音压得极低。
“祖宗。我压箱底的券都用了。”
“可不能继续生我的气了。嗯?”
陈西春睫毛轻颤。
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纸片发软的边缘。
明明只是一张轻飘飘的纸,却像是连带着那些被她收拾好、藏起来、不准备再回头看的很多年一起落进了手心。
像春天最开始冒出来的那一点新芽,细细软软地从潮湿的泥土里探出头,被风轻轻碰一下,便不受控制地跟着晃。
只要再多一点阳光、多下一场雨,就能重新长得枝繁叶茂。
陈西春知道,这不是喜欢突然死灰复燃。
因为喜欢从来没有真正熄灭过。
哪有那么容易。
她喜欢顾梓渝那么多年,从最开始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在意,到后来一点点意识到那份感情和朋友不一样,再到知道他喜欢姚可好以后,学着把那些不该说的话全部咽回去。
她用了很多年才把喜欢变成生活里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顾梓渝是她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陪她走过几乎整个童年和青春的人。
那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习惯、默契和舍不得,早就和喜欢混在了一起,连她自己都很难分清楚到底哪一部分属于顾梓渝,哪一部分属于那个喜欢了他很多年的陈西春。
所以它们当然不会因为她某一天突然想通了,决定以后不要再喜欢他,就真的跟着一起消失。
顾梓渝还是可以让她生气。
也还是可以让她心软。
一张很多年前的纸,就足够让她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重新变得软乎乎的。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