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番外:陈佩宁(7)
    陈佩宁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那眼泪来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委屈:“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回来这么晚?我一个人在这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凛第一次看到她哭。

    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陈佩宁顺势趴在他肩膀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他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哭声慢慢变小,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才终于开口。

    “我们逃走吧。”

    陈佩宁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你不是说,暗卫逃走会被抓回来千刀万剐吗?”

    “我们跑远点,去梁国,去边塞,去西域也行,总之跑到他们抓不到的地方。”

    陈佩宁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我京城的家人怎么办?我跑了,慕容衍会放过他们吗?”

    陈凛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把这间屋子烧了,就说你葬身火海,我再找个尸体来代替你。”

    陈佩宁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是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分头准备。

    陈佩宁悄悄清点自己的首饰银两,计算有多少能换成路上的盘缠。

    陈凛负责搞马匹,画路线图,挑最偏僻的驿道,避开所有可能被追上关隘。

    一切都准备妥当。

    就在计划实施的前一晚,陈佩宁忽然腹痛难忍,裙摆上很快就被染成一大片暗红色。

    侍女吓坏了,连忙喊来了御医。

    慕容衍也过来了,他站在床边,脸上挂着担忧,不时低声向御医询问病情。

    但陈佩宁已经没有意识了。

    御医说,侧妃被下了烈性的堕胎药,能不能熬过今夜,就看她的命了。

    慕容衍当即变了脸色,厉声质问这院中的侍女。

    侍女们跪了一地,浑身发抖。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们甚至不知道侧妃怀了孕。

    后来一通装模作样的搜查,慕容衍揪出了一个“下药”的侍女。

    她很快就被打死了。

    陈凛躲在小院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站在一棵树的后面,盯着那间屋子。

    那屋子的门一开一合,侍女端着水盆进进出出,每一盆水端进去是清的,端出来是红的。

    他连正大光明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阿宁是死是活,他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天快亮的时候,御医从屋里出来了。

    他面容松动了一些。

    陈佩宁熬过来了。

    御医对着守在门口的慕容衍拱了拱手,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学过通过口型判断对方在说些什么。

    慕容衍对着御医说道。

    “不要让她好得太快,最好吊着一口气,半死不活的。”

    陈凛站在槐树的阴影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很想冲过去,很想一刀把那个人的喉咙割开。

    但他没有动。

    慕容衍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保护。

    冲过去就是送死。

    阿宁还活着,她还需要人照顾,还需要药。

    天亮之后,他偷走了御医的方子,找了一家偏僻的药铺,把方子递给大夫,又把陈佩宁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大夫仔细看了看方子,眉头皱起来,说这方子太保守,用的都是最廉价的药材,按这个方子吃下去恢复极慢。

    他重新开了一副更好的方子,可惜其中两味药材名贵得很,陈凛拿出全部的积蓄,只够一个月的量。

    要把身体彻底调养好,至少需要吃两年。

    他把那一个月的药揣进怀里,回到了王府。

    深夜,陈佩宁的小院已经恢复了死寂。

    他翻窗进去的时候,浓烈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他把药放进柜子里。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他转过头,陈佩宁正微微抬着手臂,手指朝他的方向轻轻弯了弯。

    她想说什么,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凛快步走到床榻边,半跪下来,双手握住她抬起来的那只手。

    她的手冰凉,曾经能单手抡枪的手,此刻连握住他的力气都没有。

    “阿宁,你怎么样?”

    “我想……坐起来。”

    陈凛小心地将她的上半身托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在……柜子那里……干嘛呢?”陈佩宁微微偏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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