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解释道:“亏他想得出这个法子,你那封信一到,他就整宿不睡,熬到天蒙蒙亮,白天躺在这儿补觉,一睡就是一整天。到了夜里又爬起来,精神抖擞的,我还得半夜假装自己饿了,偷偷溜到书房来给他送吃食。”
原来所谓的“昏迷不醒”,就是熬通宵白天补觉。
所谓“水米未进”,就是夜里偷偷吃宵夜。
“我爹这个法子挺好的啊,”叶婉盈捂着嘴笑道。
柳夫人叹了口气:“好什么好,府里的下人还以为我是得知你爹病重,高兴得一天吃好几顿饭呢。”
叶婉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温心涟在一旁也忍俊不禁。
柳夫人瞪了她一眼,又问道:“你这次着急回来,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吗?”
叶婉盈收了笑,摇了摇头:“没有,娘,我就是……想您了。”
温心涟站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
叶婉盈面不改色地补充道:“还有,顺便跟我爹商量点事。”
柳夫人无奈地看了看床榻上的丈夫:“那你得等到晚上了,他这一觉不睡到天黑是不会醒的。”
叶婉盈点了点头。
忽然想起什么,她凑近了些问道:“娘,咱们府里那两个一直跟着你的暗卫呢?”
柳夫人神色微微变了一下:“刚死了没多久。”
“啊?”叶婉盈瞪大了眼睛。
“怎么没的?”
“那天,我一整天都没看到他们的人影,觉得蹊跷,便让侍女去他们的住处瞧瞧,侍女进去后,就看到那两个人已经悬梁自尽了,府里便按例办了后事。”
叶婉盈和温心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同一个答案。
不用想,准是那俩干的。
叶婉盈嘀咕了一句:下手真挺狠。
她又问道:“这几日府里有新来的伙计吗?”
柳夫人想了想,困意又翻涌上来,掩着嘴打了个哈欠:“这得问问荣管家了,府里百来号人,我也不挨个记。”
叶婉盈连忙扶住她的胳膊:“娘,您困了就歇会儿吧。反正我爹还打着雷呢,您在这儿干坐着也是受罪。”
柳夫人犹豫地看了一眼温心涟:“皇后娘娘还在这儿呢,怎能如此失礼。”
温心涟语气轻快随意:“夫人,您夜里还要陪丞相大人熬着,白日再不补觉,身子哪里吃得消。您尽管歇着,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规矩。”
叶婉盈一把搂住温心涟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没事,您睡吧。我带着她在府里四处转转,叶府这么大,够她逛一下午的。”
柳夫人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又看看温心涟毫不介意的神情
“这……”
“夫人,我跟婉盈已经拜过把子了,您就把我当自己女儿看待,不必拘礼。”
叶婉盈已经挽着温心涟的胳膊往门口走去,回头冲柳夫人摆了摆手:“那您安心歇着,我们就不打扰了。”
柳夫人又叮嘱道:“我让厨房准备了宴席,一会儿记得让勋羽招待。”
“知道啦!”
书房的门被从外面轻轻合上。
叶婉盈一出来便像换了个人一般,虚弱的靠在温心涟身上,帕子按在眼角轻轻抽泣。
温心涟也配合的一脸忧色。
两人顶着这副悲戚的模样,从院门里缓缓走出来,被叶勋羽和远处的侍卫们看得清清楚楚。
“勋羽,娘说准备了宴席,你先让那些宫里来的侍卫们去用饭吧,他们辛辛苦苦跟着跑了一趟,总不能让人家饿肚子,让厨房备些好酒好菜,好生招待。”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借着帕子的遮挡,压低声音说道:“灌倒,不行就用蒙汗药。”
叶勋羽懵懵的点了点头。
叶婉盈走到那几个侍卫面前:“几位小哥辛苦了,跟着本宫跑这么远的路,一会儿多喝几杯酒,不必拘束。”
侍卫们面露难色,目光纷纷投向了温心涟。
他们都是平时在凤仪宫站岗的,此刻需要皇后发话。
温心涟开口道:“贵妃娘娘盛情款待,你们就别扫兴了,难得出宫一回,也放松放松,丞相府中守卫森严,本宫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皇后亲自发话,侍卫们再不敢推辞,齐齐抱拳道:“多谢贵妃娘娘。”
将这些跟屁虫打发去喝酒,叶婉盈顿时浑身轻松。
她挽着温心涟的手臂,带她逛起了这座百年世家的宅邸。
温家是将门新贵,府邸虽也气派,却透着武将世家的简朴硬朗,与叶府这种百年世家的富贵风流截然不同。
正堂飞檐翘角,琉璃碧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