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盈放下杯子,将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到最后,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今天休沐,我非得让他当场脱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丢个大脸。”
温心涟问道:“我记得牧云是入宫半年多才开始得宠的,怎么陛下现在就对她用上美男计了?”
“谁知道,我就说剧情跑偏了吧。我总觉得,和柔然要提前打起来了。”
陈佩宁说道:“我兄长前段时间来信说,柔然这几个月经常骚扰边境的居民,抢夺财物、布匹和粮食,陛下给边军的命令是暂时忍耐,不要和他们起正面冲突。”
叶婉盈难以置信地挑了挑眉:“慕容衍这么能忍?”
温心涟:“估计是等着放长线钓大鱼呢,等牧云把假消息传得够多再动手。”
叶婉盈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还有那个牧云,她干嘛总是针对我?我招她惹她了?”
温心涟看了她一眼:“因为你漂亮,爱打扮,穿得花哨,而且不会武功。”
叶婉盈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哎呀,也没那么好啦。”
陈佩宁接过话头:“牧云公主对中原女子似乎有些看不上,在她眼里,穿罗裙戴首饰,涂脂抹粉的女人,都是矫揉造作,只会取悦男人的。”
温心涟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不上是吧?行,看不上就再也别见我们。”
她朝叶婉盈和陈佩宁招了招手,让两人靠近些。
温心涟的悄声说了她的计划,叶婉盈的眼睛便亮了起来,陈佩宁也微微点头。
窗外的蝉鸣一浪高过一浪,将她们的私语尽数淹没。
……
今年的夏天格外难过。
温心涟一早便让尚食局备下了几大桶冰饮,又从自己私库里拨了一笔银子,给各宫宫人发了高温补贴。
凤仪宫里支起了遮阳棚,棚下摆着条案,还有刚做好的冰饮,瓜果汁浇上去,看上去别有滋味。
各宫妃嫔应邀而来,三五成群地坐在凤仪宫的水榭里。
王婕妤舀了一勺冰饮送进嘴里,眼睛顿时瞪圆了:“哇,好甜,好吃!”
贤妃低头端详着碗里,好奇地问:“这是怎么做的?”
温心涟笑道:“简单得很,瓜果榨成汁,浇在打碎的冰块上就行了。”
叶婉盈翘着腿坐在凉榻上,舀了一勺冰饮送进嘴里,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吃了包窜稀的。”
胡美人勺子停在嘴边,一脸惊慌地转过头来:“啊?那臣妾已经吃了这么多了,可怎么办?”
魏美人满不在乎地又舀了一大勺,含糊不清地说:“我不在乎,只要能让我凉快点,窜稀我也认了。”
众人看她那副豁出去的架势,全都笑了起来。
温心涟环视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便问道:“刘才人今日怎么没来?”
王婕妤解释道:“她月事来了,吃不了冰饮,就在宫里歇着呢。”
温心涟点点头:“那等她月事过去了,我再搞一次。到时候还是这个配方,大家再来聚。”
几人纷纷应好。
凤仪宫大门外,值白班的侍卫们也人手端着一盆冰饮,站在专门为他们搭设的遮阳棚下,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
头顶的遮阳棚是温心涟前段时间让内侍们搭的,用的是厚实的竹席,挡去了大半毒辣的日头。
棚下还放了两只冰桶,冰块在桶里慢慢融化,冷气丝丝缕缕地散开。
这些暗卫们每次轮值结束回到营地,都要被其他宫的同伴拉着问东问西,言语间满是羡慕。
“咱们运气真好,分到这凤仪宫。”一个年轻的暗卫端着空盆,意犹未尽。
“就是,来凤仪宫才两个多月,光是发的银子就顶咱们三年俸禄。”
“你们这就被收买了?”
“难道你从没有犹豫过吗?”
那暗卫声音低了下去:“有点,皇后娘娘至少把咱们当人,比统领好多了。”
“唉。”
另一个暗卫叹了口气,靠坐在墙根下:“只给三个月时间,做不到的话,咱们就得死。”
“皇后如此贤德,怎么会做私通的事?咱们还是等死吧。”
“嘘,别说了,那个柔然公主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牧云风风火火地穿过宫道,朝凤仪宫大门走来。
夏日的齐国宫廷里,上至妃嫔下至宫女,大多换上了轻薄透气的纱制衣裙,又凉快又好看。
可牧云还是那副老样子,从雪阳宫一路走到凤仪宫,额上已经闷出了一层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