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建康街巷,前往西州城刑狱曹。此处尚有更重要的刑案与军报需要过目审验。
从早晨忙碌至城门将闭,洗去满身秽气,再赶回秣陵。
日日如此,来回奔波。
待在西院的夏蝉却是个不知忙碌滋味的,翻了新的话本子,做了糖糕,实在无聊,便想趁着日头没下山出门走走。
别业外围有稻田,有杏树桃树,蜿蜒溪水,风景很美。再走几步路,就能到秦淮河边上吹风。
因为不在城内,周围也没什么人,行走休憩都自在。
但这是件麻烦事。婢女们犹豫着不敢答应,夏蝉也不生气,笑笑道:“我如今连外出都需要谁首肯么?再晚些,天色就不好了。”
问兰便自作主张,送夏蝉出门。其余婢女说不出阻拦的话,只能跟随侍奉。
出了西侧门,登车出游。没走几步,恰巧遇上主道行来的队伍,夏蝉好奇看了几眼,突然发觉对方很眼熟。
“堂伯父?”她掀起车帘,呼唤马背上的中年男子,“你们怎么过来了?”
那男子扭头望来,胖脸顿时挤成一朵花:“我与你伯母特意过来贺喜。你阿弟也来了,在车里,他今日肠胃不适,我们才耽搁了些时辰。”
夏蝉突觉恍惚。这些亲眷,分明前些日子见过面,今日不知为何衰老许多。
她没看后头的车马。堂伯父的儿子如何算她的阿弟?他们鸠占鹊巢,在她爹娘死后占了家产,还将儿子过继到阿爹名下,抢得理所应当。
“贺喜?贺什么喜?”夏蝉心有防备,“你们没打招呼就来,这不合适。”
“是远近都知晓的大喜事啊。”中年男子笑呵呵地,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将军神武,功勋盖世,当初一听到喜讯我便送了贺礼。今日专程造访,是想当面与亲家叙叙旧,说说喜事,正巧你阿弟也到了从军的年纪……”
夏蝉不明白:“哪位将军?”
随侍婢女面面相觑,问兰抢着捏住车帘,打断交谈:“夫人,我们该走了……”
“自然是龙骧将军啊。你真会跟伯父开玩笑。”男子嗔怪道,“他如今升迁了,实在威风凛凛,须得登门庆贺开府之喜……”
夏蝉胸膛莫名悸动。她追问:“龙骧将军是谁?”
问兰急切叫道:“夫人!”
同时响起的,还有满怀笑意的男子嗓音。
“是你的夫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