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侵占之夜
患。

    懂事的人才能长长久久地平安度日。

    而住在这里的亲眷,除了亲生父母,也无人能对戚知叶做些什么。不仅因为他手段酷烈,更因家族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做出这等受人唾骂的事来,但凡传出风声去,只会让整个戚氏遭受弹劾非议。

    戚氏已经遭不起风雨了。

    最负希望,本为仰仗的戚二,已经死了。没有丧仪,无声无息,面容尽毁地躺在冷窖里。死讯不能泄露,兄犯弟妻的丑闻当然也不能被外人知晓。

    所以,先前管事拿声誉之事妄图阻拦戚知叶,属实轻飘飘没有重量。

    没人能拦住戚知叶。

    他也没有良心。

    当下,他拿了葛巾去沐室,地面留下一串湿印子。

    弄脏了夏蝉与戚知夜的卧房。

    问兰顾不得唤人来清理,亲自拿了帕子,跪在地上擦。她背对着夏蝉说话:“娘子更衣罢,喝了驱寒汤,我们去找老夫人。”

    从刚才开始,问兰就没再唤夏蝉为夫人了。

    仿佛夏蝉没成亲,不属于此处。

    夏蝉纳罕:“这么晚了,要见母亲么?白日里你说过,她身子不适,不能见我。”

    问兰闷声道:“还是见面为好。”

    白日里,被要求封口配合欺骗夏蝉的时候,问兰并不知晓事态会迅速恶化到这地步。

    她不能坐视夏蝉被欺辱。

    如今只有戚老夫人能护夏蝉了。

    戚老夫人因丧子悲痛过甚,病得很重,又强撑着在佛斋祈福超度。一直没有露面。

    家中事务本不该打扰老夫人,但夏蝉的遭遇实在可怕,总得让对方帮一帮。

    闻言,夏蝉轻轻拧眉,望向问兰忙碌的背影。

    她沉思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消失了。整个人安静得很。

    其实夏蝉能感觉到,周围的人都憋着心思,一个个脸上都堵得慌。

    但阿夜说了,问兰也说了,说家里出了变故,受了惊吓的她不需要究根追底。

    她当然很好奇。

    可每个人都显得不开心,没有哭却比哭还难看。所以她愿意配合他们,不纠过往,放弃疑虑。

    “阿夜忙完回来,还是不太高兴。”夏蝉说,“他装了很多心事,对我也有些冷淡。”

    于是她拿沐室逗他开心。

    “问兰也有心事,明明以前有什么说什么,现在不告诉我,也不让我猜。”

    她蹲下来,帮着一起擦拭污渍,“问兰,你要我如何,得把话讲清楚。说出来也没什么的。除生死外无大事,阿爹阿娘过世的时候,我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

    夏蝉十五岁失怙,前来侵占家产的亲眷打算谋害她,将她嫁给高门楣但行事荒唐的高官。那高官已年过不惑,一妻两妾,歌姬无数。

    那时候夏蝉也没有哭嚎求告,她找到了父亲留下的刀,母亲药房里带毒的乌头粉,想着实在不行就同归于尽。

    相较而言,现在这景况,属实不算什么大事。

    问兰又想哭了。揉揉眼睛,握住夏蝉的手。

    “我若说了,你不要难过。其实郎君他……”

    “我怎么了?”

    结了霜的声音传来,打断问兰即将出口的真相。

    夏蝉扭头,已经沐浴完毕的戚知叶站在不远处,身上只披了单薄中衣,长发垂委,眉眼黑沉。

    问兰咬紧牙槽,豁出来道:“我家娘子想去见老夫人。新婚次日,未能拜见高堂,她始终放心不下,想去探望。”

    这倒也算个道理。

    毕竟如果戚老夫人真在大喜的日子里病了,作为新妇,登门探望才不失礼。

    夏蝉看看绷着脸的问兰,再看看戚知叶,没有否认问兰的说辞。

    戚知叶平静道:“时辰太晚,母亲如何能见人。”

    问兰负隅抵抗:“也许老夫人愿意。”

    “好。”戚知叶不动怒也不阻拦,“既如此,你先去佛斋找她,若她愿意见阿蝉,我便送阿蝉过去。”

    问兰伏首道谢。

    夏蝉不放心,要跟着一起出去,却被戚知叶握住了手腕。

    “家里的路,又不会出什么乱子,让她先去又何妨。”

    问兰也怕戚知叶反悔,连忙道:“我先去问问,免得娘子白跑一趟。”

    夏蝉本想跟出去,把没说完的话说完,见状只好放弃。眼见问兰出门,她问他:“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么?我身子骨没那么差,肯定能撑住。”

    戚知叶垂了阴晦的眼。

    “能撑住,就不会昏睡失忆。”他顿了顿,“你连我是谁都忘了。”

    夏蝉顿觉愧疚。

    “是我的错,我错了,我肯定快些想起来,把我忘记的事情都想起来。”说着,犹豫了下,轻轻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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