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摆正心态的是她自己。

    青冥不明所以，嘴里还含着花糕，便腮帮子鼓鼓吐字不清地答应。

    没想到，岑无相并未就此打住，又继续说道：“过两日魔祸平息，你闲来无事，也可以去宫中四处走走，多与同辈之人交流，或许能有所获。”

    青冥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岑无相说完便饮下杯中茶水，拂袖起身：“今日的参悟就到此为止吧，为师乏了，若这些不够，便再找玄影。”

    话音落下，岑无相转身踏出小亭，那身玄袍随风轻摇，转眼便不见踪迹。

    青冥：“……”唔。

    岑无相真是个阴晴不定的女人。青冥兀自嘀咕，难搞。

    她把案上剩余糕点全投进肚子里，吃饱喝足，餍足地打了个饱嗝，又在院中晒了会儿太阳，随后昏昏欲睡地回房。

    前两日入夜之后岑无相便不知所踪，今天却是离开小亭便没再回来。

    青冥推测岑无相最早也要明日上午才会现身继续指导她修炼，因而安安心心地躺下，打算一觉睡到明天天亮。

    岂料，她一合眼就又想起昨晚那个梦，梦中场景历历在目，青冥睡意全无。

    她颇烦躁地翻身起来，盘腿坐好，闭上眼深呼吸，双手熟练掐诀纳气，引动天地灵气汇聚周身，不多时便清空烦躁思绪，沉沉入定。

    天地间气机一动，岑无相便出现在庭院中。

    眼看日落西山，即将入夜，青冥不仅没有躲懒休息，还在自己的房间中成功入定。

    岑无相感到无奈，同时又有一些欣慰，体悟到两分带徒弟的意趣。

    像青冥这般聪颖活泼的孩子，正确的引导尤其重要，既不能管得过严，也不能过于放纵，真是一门复杂的学问。

    好在青冥平日里思维跳脱，但在比较重要的场合还是分得清轻重。

    教导徒弟和带孩子大抵异曲同工，岑无相细心琢磨。

    她是第一次收徒弟，也是第一次当母亲，尽管漪儿尚在昏迷，未来却不乏苏醒的可能，教导青冥还能顺便积攒一些经验，于己而言不无收获。

    如此一想，先前种种烦乱心绪便都释然了。

    岑无相在青冥房间外驻足片刻，见青冥气息平稳，修炼状态稳定，便未入室打扰，只在离去前叮嘱玄影为青冥护法。

    玄影自然满口答应，随后抱拳弯腰，恭送岑无相离去。

    岑无相离开不久，夕阳垂落山脚，西边色泽明媚的橙红一点点褪去，东边静谧温和的青蓝泼墨般晕染开。

    随着天空颜色层层变化，夜幕也越来越深。

    青冥没有停止修炼的迹象，玄影便恪尽职守坐在屋顶上，警惕周围一切风吹草动。

    忽然间，不远处虚空出现氤氲波动。

    玄影瞬间觉察，并顷刻摆出迎战姿态，警惕一切可能出现的变故。

    片刻后，波澜散去，一道人影现身于玄影眼前，却是意料之外的身份。

    “巫芝？”玄影蹙眉沉声，眼神凝重，“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人正是今日魔渊殿前为岑无相出谋划策的巫芝。

    她那一身素色衣裳在夜色中颇为醒目，衣摆随风轻轻拂动，一如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安静柔和，却笼罩在浩瀚无边的神秘之中。

    巫芝面带微笑，语气也温温柔柔：“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玄影眉头猛地收紧，脸色难看：“平日不见你那么热心肠，非挑今日来此，是冲着尊上弟子来的吧？”

    “你管岑无相叫尊上？”巫芝脸上笑意不减，“是当真忠心耿耿，还是在我面前演戏？”

    玄影脸色骤变，低喝：“慎言！你想死吗？！”

    巫芝却并不收敛，笑意盈然地说道：“岑无相不在，不是么？”

    “……”玄影神色纠结，暗自咬牙，“那也不能……万一被听见了呢？你这女人狂妄自负，迟早要栽跟头！”

    巫芝又笑笑：“那你希望我栽跟头，还是希望我不栽？”

    玄影一噎，挪转视线：“……你到底有何打算？”

    “岑无相那么凉薄冷血的人，居然会收徒，怎会有如此有意思的事情？”巫芝笑吟吟地开口，“那唤做青冥的女弟子，你就不感兴趣么？”

    “感兴趣？”玄影头发炸开，义愤填膺，“青冥才只有十五岁，你是变态吗？！”

    “……”

    巫芝眼底笑意一僵，扬眉，“嗯？”

    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