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算见过面了,云圆本就不是多话的性子,云青昭幼时黏人,大了却变化许多,只是能看出照旧爱折腾人,实乃不好相处。
所谓不见相思,见则相弃,正贴合云圆对独子观感。
几人又回正厅里坐下,云符筠并几位长老有要事相谈,先行离去,云圆便在主位坐下。
云青昭将两位好友安置好座位,自己则往后坐下,与矮他一大截的小辈们在一处。
他依着顺序向云圆介绍:“这是李文寺,丹宗弟子。”
丹宗与剑宗比邻而居,同在蓬莱道建宗,乃四宗五阁中出了名的兄弟宗,历练与考核常常一并举行。
先前见李文寺腰悬白瓷瓶时就有猜测,云圆点点头,对灵心传音叫他快快回去翻库存,悄悄拿几样见面礼来。
灵心领命,悄然走椅子后的竹帘离开,云青昭扫了眼两人动作,云圆只管抿唇笑,云青昭是拿他无法了,顿了顿,继续说另一友人。
“这是时千,与我同届。”
李文寺起身道:“见过云叔叔,早就听昭哥说云叔叔如玉成仙,先前不觉得,今日见了才发现果然名副其实。”
时千慢半拍,跟着起身,低声跟道:“见过云叔。”
前者泰然自如,后者冷冽寡言,真是一眼能分出两人道统为何。
粗略观之二人品行,可谓与云青昭大相径庭,云圆可不信青昭会对着外人这样直白地夸他,沉吟着,暗想竟有人忍得了青昭这小气鬼。
毕竟云青昭小时候就憋着一肚子坏水,自己做什么都有道理,旁的小孩错了小事他的大道理就来了,可招同龄小朋友恨。
偏他身份高,天资更高,同辈都得避其锋芒,他在长辈眼中更是处处都好,纵得不知顾虑,不晓凡尘。
云圆都怕云青昭的朋友跑了,忙让二人坐下,又谢二人在外对青昭关照,再夸一夸果真少年英才。
小孩子也捧场,说:“两位哥哥一看就和昭哥一样厉害。”
李文寺先是一愣,继而笑开,声音清亮道:“我可远不及昭哥。”
云青昭显然被他恭维的次数多了,摆了摆手并未回话,转而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你三姑母的幺子,叫云青回。”
云青昭点头:“我记得他哥哥,是比我小一岁?真没想到他还多了个弟弟。”
岂止多了个弟弟,还强抢了春意做妻子,再过两年多个幼子也说不定。
云氏的情缘仿佛都不如何顺利,可能归咎于世家大族规矩多,总不讨双儿喜欢,云氏的人又大多霸道,管你这那的,看上眼就不顾旁人意愿的要绑回家结契。
云青昭神情淡淡,夸了云青回聪颖,说小堂弟悟性必定不差。
真是面上功夫越来越好了,云圆叹道,出去一趟,养气功夫倒是进展神速。
到底书信往来只通其一,远不及眼见为实。
远行果然磨练人心。
云青昭手腕一翻,自袖袋里取对小金铃塞给堂弟,叫他拿着慢慢玩,云圆见云青回捧着闪灵光的金铃要出去,忙又把他叫住。
路上雕琢好的手串就在腕上,云圆将其褪下拿给他,说:“你先把这个拿去给你阿嫂,好吗?”
云青回痛快应下,云圆见他可爱,又取了原打算留给云青昭逗趣、同样用边角料刻的小柿子给他。
柿子叶打了孔,云圆抽取莲蓬茎里的藕丝捻作绳穿起来的,云青回将挂坠悬于胸前,一蹦一跳的出去了。
云青昭还不知道可爱的小柿子原本是他的,说:“小孩子哪用的着安神的物件。”
云圆说:“小孩子也要好好睡觉嘛。”
晌午暑气重,云圆本就体力不济,清晨又忙忙碌碌到现在,面上便带出几分疲惫。
恰好先前回去的灵心回来,不留痕迹地将储物器放在云圆手边。
挪动尾指搭上去,云圆调动神识一一扫过,挑了两样适宜的灵器出来。李文寺坦然受之,时千面露犹豫,云青昭便接过后直接塞进他怀里,随意道:“客气什么,我小爹手里的东西就没有差的,好好收着才是正经事。”
两人又是一番道谢,并上李文寺一堆好听话,云圆极少与这样话多的人相处,一双圆眼快眯成狐狸眼,只可惜身上太累,实在没精力多招待青昭的好友。
时千道:“是我们叨扰云叔了。”
云圆看了他一眼,声量柔柔:“哪有的事,你们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此刻就去休整吧,晚些时候我们再聚一聚?”
他又看云青昭:“你的好友,安置在你院中如何?可需要另外开两处院门?”
少年情谊最真挚,自不需要分开独处。
如此也好,云青昭幼时便离家,住处还是挨着云圆旁边的两进小院门,正方便了云圆怜子之心的看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