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双喜临门
,只露出半张脸来。

    “哎,你等等……”他暂时不想搭理什么掌柜,眯着一双圆眼瞧木傀儡,目光同样不避不闪。

    一直被好好养着,云圆的心性和灵妖差不多单纯,他如今的地位也不需要迂回,何况这具木傀儡根本就是他的所有物。

    木傀儡不懂低头,云圆回以更直白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了它一整圈,感叹道:“你如今越来越像他了。”

    本就是“他”亲手刻的,有几分相似再正常不过,云圆日日对着木傀儡,往日不觉有什么,今日却格外在意,他咂摸了会儿,说:“看来是要生出灵来了。”

    养的死物生出灵识是好事,这是大功德,木傀儡从此就可以称作傀儡妖了,只是成为生灵之后多了脑子,要修炼,要入道,不好再一直待在云氏守着主人。

    云圆问木傀儡:“灵心,和青昭去剑宗求道如何?你是看着青昭长大的,青昭现在是剑宗首席,好厉害了,按照化形时间算,你叫他一声兄长,他定然愿意带着你一起修炼。”

    木傀儡不语,这时候又像件死物了,云圆也不败兴,抱着木傀儡的胳膊自顾自笑,由着木傀儡替他更衣,再召出流水为他洗漱。

    云间临早逝,当时他们的独子云青昭将将五岁,正是粘人的时候,云圆却整日晃神得厉害,照顾自己都难,更顾不上安抚孩子,最后还是同脉长辈先抱过去养着。

    等云圆精神头好起来,小孩的天赋也初显,早早被闻声赶来的剑宗接上山去,此后父子二人书信往来渐多,面对面相见却极少了。

    细细想来,他们之间的亲缘竟也淡了不少,分明青昭刚出生时他极欢喜,小婴儿也离不开他,他们是日日夜夜在一处的。

    云圆脸上的笑淡去了,神思不属,侧脸压在木傀儡的胸膛,既硬又凉,他却轻轻蹭了蹭,十分眷念的样子。

    “过两日就是七月了,三清宫养在后山的灵荷是不是已经开了?”’

    三清宫的灵荷对外称做九紫神心,结的莲子唤蕴神子,前者三年一开,后者十年一结。

    云青昭幼时爱吃蕴神子,剑宗却没那些好东西,云圆便派人送去许多,后来青昭回信,也说喜欢。

    喜欢就好。

    灵心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一池的荷花早就开了,厨房就有今日送来的莲子,午膳要吃点吗?”

    傀儡发声全靠舌尖阵法,并不经过胸与喉口,这便体现出与活物间的区别。

    云圆心中莫名生出失落,他离开傀儡犹如死水的胸口,换到窗边的小塌上趴着望外景。

    一片烟雨朦胧,犹如观画般,真真假假难辨清。

    灵心安静跪在塌边,打磨温润的十指贴上夫人交叠的小腿,纤细柔软的一双,拢在重重衣摆下,他悬着臂膀,只敢用指腹轻轻揉。

    怕木制的腕子太重,把夫人的腿压出印来。

    云圆脑袋靠着窗沿,雨丝混着凉风一点点吹,眼皮不自觉往下坠,才将起床,现下又生出困意来。

    灵心又问了一次,云圆眼皮微阖,长睫于莹白面孔投下淡淡一抹阴影,半晌,他低低哼了声,漫不经心道:“让厨房做了送来吧,我也许久没吃过莲子了。”

    “那几个掌柜……”

    “不想见。”

    灵心动作未停,正欲柔声再劝,就听外间传出动静,一清亮女声越过帷幕。

    “谁不想见?”

    云圆支起身,探首往外瞧,刚要出声,外间那女子已自行掀了帘子,鹤发暮年模样,声线却极年轻:“阿圆,怎的又躺下了,方才还未进你这院子就听见你说不想见,是谁惹了你不高兴?”

    “姑姑。”云圆并拢腿,端正做好了,讪讪道:“没有不高兴,只是懒得动。”

    料想云符筠对他的事从来都一清二楚,云圆睁大了一双圆眼,面上期期艾艾,又说:“那些掌柜总找我,送来的书册日夜都看也赶不完……反正有间修哥他们管着,何需我来?”

    “你是又犯懒病了。”云符筠卸去矫饰,露出本来面貌,清亮瞳孔带着笑,故意压低声音唬圆圆:“天天赖在屋里,我看是欠罚了。”

    云氏是传承千年的顶级世家,修为样貌俱是非凡,云符筠出窍修为不足千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意气风发,带着云氏一脉相承的清贵正气。

    云圆就大不相同了,他幼时被丈夫从魔族手中救下,形貌也似身世般可怜稚弱,在云氏族中可谓独一份,后来再没吃过苦,众星捧月的长大,却还是那么娇贵柔软。

    双儿到底和常人不同,正所谓创世则男女分为天地,双儿乃其中一丝灵韵、阴阳俱全者,于是上浮结合生霞,下潜交融作雾,此为合欢起源,双修初始。

    阴阳俱全,五行俱全,却也导致双儿修行困难,体内只有一条空灵根,除却双修练体,再无其他进阶法门。

    偏偏云间临早逝,圆圆又是个呆子,迟迟不肯续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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