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公公也道:“老人家想抱孙子,人之常情。”
“那咱们也不能让她空高兴一场,去宣江翎来见孤,孤得好好想想,怎么让她再高兴高兴。”
梁公公忙应下。
谢九辞抬头看了看天色,铅云压城,灰沉沉的,大雨将至,又迟迟不肯落下。
—
人人都说闻姝命不好,才进宫独获盛宠,却被梅嫔有孕截胡,陛下一连几日宿在梅嫔的明华宫,再没踏入永宁宫一步。
闻姝却乐得清闲。
没有皇后,不用日日请安,太后年迈,免了各宫晨省,陛下不来,她既不必小心服侍,也不必应付侍寝,每天日上三竿才醒,日落而息才睡,永宁宫里天大地大她最大,日子再清闲不过。
夜深人静,殿门一关,闻姝从箱底扒拉出一本普通的蓝皮册子,册子封面上写着《女范捷录》四字。
这是一本以宣扬三纲五常和三从四德为宗旨的书,但实际上嘛——
大家闺秀们大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也有出门,不过是这家串串门,那家吃吃席,娱乐方式单一,与她穿越前根本没得比。
为了打发时间,在闻家时她便常偷偷藏些话本,经她自己的翻译成大白话,夹杂几个英语单词,满页鬼画符似的,旁人就算翻到,也只当她是乱涂乱画,绝猜不到里头写的是什么。
闻姝把《女范捷录》往被子里一塞,蹬了鞋便钻进去,点着床边的灯,开始如饥似渴地翻起来。
以前她的话本都会和茯苓分享,但最新的这几本不行,她亲手加了一点自己想看却没有的剧情进去,所以只能一个人偷偷的欣赏。
这一看就发了狠忘了情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就连殿门被打开的声音也没听见。
一只手掀开了床帘。
闻姝还沉迷在话本里的情节中,脸上的坏笑堆得满满当当,连眉梢都压不住,感受到床帘被掀开,连头都没抬,只当是茯苓又来闹她,随手挥了挥:“别闹别闹,正看到要紧处。”
“看什么这么入迷。”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闻姝毫无防备抬头,脸上的笑还没收,只见谢九辞那张脸就悬在眼前。
“……陛下!”
谢九辞没有看她,伸手,将她手里的书抽了过去。
闻姝脑子一炸,扑上去抢,谢九辞把书举高,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什么东西孤不能看?”
闻姝脸上通红,支支吾吾:“就是些……女子该看的书。”
谢九辞一手按着她,另一手拿着那本女子该看的书,就着床头的灯光,目光落在书页上。
待到他看清书中内容时,眉心紧皱。
闻姝看他那张越来越黑的脸,也没再挣扎。
看吧看吧,反正这书除了自己,谁也看不懂。
“这是女子该看的书?”
闻姝点头。
谢九辞持怀疑的目光,又翻了几页,目光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批注和符号上停留了很久。
闻姝心情越来越忐忑,脸也越来越红,心里也越来越懊恼。
这书算是禁书吗?
可好多人都偷偷的看。
人之常情嘛。
有什么好一惊一乍的。
还有这谢九辞,不是去梅嫔宫里了吗?大半夜的出来瞎溜达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画符。”谢九辞终于把书合上,丢回她手边。
闻姝松了口气,赔笑道:“陛下今日怎么到我永宁宫来了?”
“怎么?不欢迎孤?”
“怎会?只是最近梅嫔有孕,陛下应多去看她才是。”闻姝把“女范捷录”往枕下一塞,又往后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所以孤一连去了五日,还不够?”谢九辞瞥她一眼。
闻姝忙道:“妾失言。”
她下床,替他去了外袍。
谢九辞没再说话,只看着她,任她动作。
脱衣之际闻姝偶尔抬头看他,只觉今日的谢九辞比几日前脸色差了许多,犹豫道:“陛下,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最近是没休息好吗?”
她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最近也未免太平静了些。
梅嫔有孕,太后没再挑事,淑妃也不见动静,就连谢九辞都去明华宫,似乎真的接受了这个孩子,但以他和太后之间不死不休的态度,这太反常了。
谢九辞却未回答她的话,只是一瞬不瞬望着她,“昭嫔。”
“陛下?”
“你是个聪明人。”
这谁不知道?闻姝还欲问些什么,谢九辞已然躺下。
“睡吧,孤最近有些累。”
“是。”闻姝把这些心思全压下去,轻手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