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手,我害怕,只好扑过去抱他。

    那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对我们来说太超过了,彼此都害羞起来,他要更不自然一点。

    然后我就装生气说:“快把我弄上去,我不玩了。”

    就是在这个泳池,我故意问过z一个十分老土俗气的问题。

    据说是男性的世纪难题。

    ——假如我和你妈妈同时掉到水里你先救谁?

    当时纯粹是开玩笑。

    但至今记得他当时站在泳池里的反应。

    他先愣了一下,然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露出有点难过的样子。

    他说,他忽然觉得他很对不起他妈妈,他妈妈那么爱他,可他第一反应,居然还是觉得我是更重要的。

    看到他这样,我也觉得难过,立马跳下去,抓住他的手,安慰他:不会的,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只是开玩笑,你妈妈很爱你,你也很爱她就好了。

    十年后,我们再聊到当年在碧桂园学游泳的事,z完全记不起来这部分了,说只记得每次游完泳,我要去买一个菠萝汉堡,只吃里面的菠萝。

    还有一次出来,撞见英语老师,我们两个立马狗狗祟祟从室外滑梯那边跑掉,然后还是去买菠萝汉堡,还是只吃菠萝。

    英语老师这段我不太清楚了,但是菠萝汉堡记忆深刻,因为我把失去菠萝的汉堡塞给他,他说把这个吃了就白健身了,但还是象征性的咬了口,再丢掉。

    z不记得泳池那段了,甚至想不起来我问过那样俗气的问题,也不记得自己的回答。

    有时,我也会朝自己叹气,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很没劲的人,放弃就释怀,得到就珍惜,这两点,我都没办法干脆做到。

    曾在《空白页》里写:就像踩上水中的汀步,蹑步而行时,人总是既希望稳稳踏过,又幻想着猝然落水。

    我似乎也是如此。

    即使在美好时刻,也要预想下一秒可能会破碎。

    人不够沉浸就不够开心。

    年少时,z说“你更重要”,我很感动,但仍在心里暗存保留,觉得十几岁的情话也不能太当真吧。

    十年后,面对他搜索记忆的茫然,我问他:“那你现在面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会觉得很为难吗?这个问题好像是有点神经病,如果换成别人来问我——”

    “先救你。”

    已经回答了,但z仍像在继续思考,说:“这个问题的确很难回答,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情况,我到底会怎么反应,但是在脑子想这个问题,我觉得,你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人要如何叩问真心才会觉得满意呢?

    还是永远都不会满意?

    是不是要在爱脱口而出的一瞬,人就死掉,才能证明永恒?

    什么是永恒呢?

    值得人这样用试探和猜忌去追逐一生。

    今年姐姐跟我聊到,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对亲近之人,就是要说反话说重话。

    这个问题,我有一点发言权。

    有些人不是天生悲观,甚至可能也不涉及什么童年创伤或是家庭阴影,纯粹是一种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权衡。

    比如,别人说爱她,她就在心里往坏处想,假的,或者,是真的也肯定爱不长久。

    她一定要这样去想。

    她绝不可能百分百的雀跃开心,心想:有人爱我,好耶,应该会一直爱。

    “损失厌恶”,指人们面对同等损失和收益时,对损失的敏感程度更高,带来的负面情绪强度至少是收益的两倍。

    有时候,不是人不愿意相信美好,而且下意识想把风险损失降到最小。这种选“相信你一直爱我”和“觉得你可能会变心”,就像一种下注策略。

    第一种,选“相信你一直爱我”,会面临两种结果:

    一,一直爱,对预料到的事,人往往反应平平。

    二,变心了,这是没预料到的事,震惊,伤心,天塌了。

    第二种,选“觉得你可能会变心”,也会面临同样两种结果。

    一,变心了,早已预料,没有震惊,伤心也很小,天不会塌。

    二,一直爱,这是没预料到的事,惊喜,开心,无限幸福。

    对于这种权衡思维的人来说,不是傻子都会选第二种,于是就有了许许多多的“说反话”“说重话”,习惯在“坏事”上下注。

    旁观者能看出来这是在破坏关系,但身处其中的人意识不到,这是她的本能告诉她的“最好的选择”。

    朋友今年感慨,说感觉现在不幸福的人好多。

    我说,保持幸福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是因为幸福不易,幸福才如此珍贵。

    很多时候,我们都说不出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不幸福,当我们怨怪别人,为什么不能做得更好,给足我们安全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