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星期日看着她，没有应声。
“是真的吗？”
“他人的死，你真的觉得，是必要的牺牲？”
星期日静默几秒：
“为了秩序”
“那如果是我呢？”
知更鸟立刻出声打断他，胸口起伏，情绪翻涌。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如果我是那个需要被牺牲的人，你也会觉得，是值得的吗？”
星期日的呼吸微顿，心底似有片刻松动：
“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知更鸟抬高语调，眼底的执着愈发明显。
“不都是人吗？不都是无辜的吗？”
“AR-214守护了匹诺康尼，她就该白白赴死？”
“我是你妹妹，就该被你特殊护住？”
星期日张了张嘴，却半晌无言。
他身边浮动的律令显出几分不稳。
知更鸟定定望着他，开口道：
“哥哥，你变了。”
“小时候你明明说过，要建一个所有人都能安稳幸福的乐园。”
“可现在的你，连一个无辜人的性命，都不愿伸手去救。”
星期日闭上双眼，终究没有作答。
……
知更鸟见星期日避而不语，更加的气打不一处来，转头看向身侧的栖夜。
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往前一扑。
“吧唧”一声轻响。
唇瓣蹭过栖夜的侧脸，落下一个仓促的吻。
亲完的瞬间，她自己先愣在原地，整个人懵了一瞬。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路蔓延到脖颈耳根。
她梗着小小的脖子，抬眼瞪向高台的星期日，眼底带着赌气般的倔强。
不言一语，可姿态摆明一切。
高台上的星期日，面色瞬间沉冷下来。
一旁的流萤眨了眨眼，小声开口，带着几分迟疑：
“这……应该是在赌气吧？”
黄泉点头，看着少女别扭的模样：
“嗯，典型的赌气。”
栖夜抬手摸了摸被亲吻的侧脸，有些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
“行行行，我懂，气他的。”
“不过你这气人的方式，我还挺喜欢。”
知更鸟慌忙别过脸，死死抿着唇，硬是不肯再出声。
……
舞台深坑底部。
歌斐木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神色悄然变幻。
仪式紊乱、星期日心神动摇。
再放任下去，这场筹备许久的大典，大概率会出现偏差。
他撑着残破的地面，缓缓起身。
周身残留的秩序之力已然稀薄，所剩无几，可眼底执念依旧执拗。
他绝不能让仪式落空。
秩序，必须如期降临。
歌斐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周身伤势带来的痛苦，转身朝着高台快步冲去。
打算将自己最后的余力，尽数注入仪式，帮星期日稳住局面。
“想干什么？”
栖夜轻飘飘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歌斐木没有回头，脚步未停，一心奔赴高台。
“啧。”
栖夜轻啧一声，随手打了个响指。
地面缝隙之中，无数细碎虫影纷纷钻出，层层叠叠。
瞬间拦死歌斐木前行的所有去路。
“回去。”栖夜从容道，“你的戏份，还没演完呢。”
歌斐木咬牙凝神，硬生生朝着虫群冲撞而去。
身前虫影被他撞飞一片，可更多虫群紧随涌来。
层层合围，牢牢将他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你究竟想干什么？”
栖夜身形落在他身前，俯视着他。
歌斐木抬头：
“让仪式继续。”
“星期日必须成神。”
“秩序，必须降临匹诺康尼。”
栖夜看着他顽固的模样，无奈摇头：
“你倒是足够执着。”
“只可惜，你现在的力量，撑不住你的执念。”
他抬手拂出。
瞬间撞上歌斐木身躯，将人径直掀飞，重重跌回深坑之中。
歌斐木趴在坑底，低咳两声，咳出细碎血沫。
却依旧不肯认命，挣扎着想要撑起身。
栖夜不再看他。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