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公说着,将那东西掏出来,奉到容意面前:“奴才和李谙达也不了解这些个款式,万岁爷便说请您掌掌眼,给瞧瞧是哪个宫里的。”
容意接过这半副耳坠,便已经认出来了。
是苏嫔的耳坠。
宫里目前只有她一个汉女格外在意满人的讲究,非要一耳三钳地戴着葫芦坠,也不怕扯坏了耳朵。
富察氏和容意交换个眼神,显然也是认出来了。不过她向来沉得住气,只收下来笑道:“好,待本宫查出来,便派人去养心殿通传。”
赵德胜颠颠儿走远了。
富察氏叫云岭几个丫头去外头忙,只让容意和木犀进了屋。坐在西边的书案前问:“你们可认得这耳坠子?”
容意点头:“应当是苏嫔的。奴婢见她前月带过几回,后来倒是不曾见了。今儿一早,奴婢在小厨房忙活时,偶然撞见苏嫔跟辉发那拉妃诉苦,说上回来请安那日丢了这耳坠。”
富察氏诧异:“苏嫔的耳坠前些日子就丢了,为何今日才来找?”
容意和木犀都摇了摇头。
但有一件事,容意觉着不大对劲。
“按着请安日子算,苏嫔的耳坠应当是十四天前丢失。那时候,小果子的确还没出事。这应当是有人想借此告诉皇上,苏嫔就是背后指使小果子行凶的人。”
“可若真是苏嫔,今晨她大肆寻耳坠的举动,就显得太多余了一些。”
容意将自己的分析说完,袖手立到一旁,不再打搅富察氏思考。
按她的直觉,苏嫔十有八九是被设了连环套。
……
此次内务府大整改,会计司有一位叫做魏清泰的副内管领脱颖而出。
内务府会计司主管宫中各项开支,庄园田赋,以及太监宫女的选任事务。是除过广储司之外权限最大,油水最足的地方。
之所以屈居广储司之下,是因为每一代帝王都将内库钱财看得紧。
弘历登基之后,还刻意将内库改成为“内府”。意思表达的很明确:金银玉石入不入库不要紧,重要的是这些都是朕的。
奴才们胆儿再肥,轻易也不敢捞这份油水。
这回,魏清泰将会计司的记账法做了改进后,记账效率大幅提升。在此之上,就连太监宫女们的造册存档,也都清晰明了使用便捷,员外郎和主事们若想提个什么特长的宫人,只翻档案便能轻松定下来。
按照新的考核手段,在副内管领上卡了七八年的魏清泰,一月之内就升为了内管领。
魏清泰心中默默记着容意的好,只等着哪日人过来了,定要好好报答道谢。
倒还真叫他给等着了。
这日午后,容意领着三个琼珠调教过后仍觉着不大行的宫人,退还至会计司,顺便开口讨要一个小厨房帮手的太监。
人她们都选好了。
就是照看团子那只肥猫的茂实介绍的。茂实还有个弟弟,唤作茂才,原先兄弟俩在宫外时,弟弟便擅长烹煮食物。后来爹娘病死,他为了兄弟俩活命净身进了宫。谁成想,后来弟弟也被人骗着卖进来了。
这小太监如今在辛者库做下差,日子过得苦,但性子却一如小时候极其良善。
富察皇后听过兄弟俩的遭遇,温柔道:“只要心地纯正,暂且做不好膳食也没什么。先帮着徐公公在小厨房打打下手吧,只要肯用心,没什么学不会的本事。”
这便是拍板将小茂才接来长春宫了。
魏清泰听过容意的说头,忍不住感慨:“皇后娘娘仁慈,姑娘也是随了主子的。说句老实话,若没有姑娘跟皇上提议改制内务府,我断断做不到如今的位子。往后姑娘若有需要,只派人招呼一声,我定当自个儿的事都办好了。”
容意总觉着这人名字有些耳熟,跟着推辞了几番,忽然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历史上的孝仪纯皇后——魏佳氏的阿玛嘛。
想到大名鼎鼎的令妃娘娘,容意来了点兴致,凑上前悄悄问魏清泰:“听说您家中有一女,生得格外貌美温柔,是不是快要参加小选了?”
魏清泰闻言嘴角抽了抽,想到独女那副油盐不进、只认死理的倔驴脾气,连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小女顽劣至极,难以管教,我与夫人都因此头疼呢。好在,她今年才要九岁,离着小选还有时日,必定要将性子纠过来的。”
容意惊呆了。
才九岁!这不是跟永琏差不多的年纪嘛,乾隆也真下得去手。
再想想古往今来,皇帝这职业……还真是个老变态。
容意一边暗自咋舌,一边将随身挎着的食盒打开,从最上层取了两块蛋糕递给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