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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骤然安静下来,富察氏这才觉出一点疲惫劲儿来。

    长春宫前后两进,比西二所正院那巴掌大的地界要大得多。她想守好这片净土,可得花费一番心思。

    ……

    次日一早,容意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醒来。

    打理宫务实在是门学问啊。

    这里头鸡毛蒜皮的小事很多,后宫各项支出诸如口分、冰例、炭例等,动不动就牵扯到好几个部门,须得一一核实仔细了,才不至于被底下人欺瞒挪用。

    在这之上,还有各宫人情往来。逢年过节给皇子皇女们的节礼、给皇太后的献礼,甚至给乾隆本人也得掏出去一份……

    七算八算,她两眼一闭都不想看。

    好在,今儿富察皇后放了她们半日假,容意才能赖在他坦铺得软软和和的小床上,将钱匣子打开又数了一遍。

    加上春宁还给她的一部分钱,已经攒下二百三十五两银子了。

    这些东西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等以后出宫,安家、嚼用、养老处处需要银子,她这点钱根本不经花,还得接着赚。

    容意有了动力,坐起身套好宫装,踩了平底绣花的网云子鞋,便开始熟练烧水洗漱梳头。

    云苓开门从外头进来,笑道:“这才起?”

    容意不好意思地嗯一声。

    “你也真是的,昨儿晚上我就说了,宫务杂事难学的很,没法一下子都学完,你偏不听。这会子,二爷都带着阿哥从外头骑马回来了,主子特意招呼你一道过去呢。”

    容意歪着头想了片刻,这才想起永琏的骑射谙达是富察傅清。

    自从乾隆登基以后,也没人敢拘着富察氏兄妹见面了。傅清便每次送永琏回养心殿的时候磨蹭半晌,等着妹妹过来,再一道请安。

    知道富察氏急着过去,容意便简单梳洗一下,疾步去了正殿。

    富察氏瞧见她素面朝天地过来,头上的装饰甚至还不如普通的小宫女,便从妆匣里选了一只翡翠扁方出来,叫丹袖给容意换上。

    容意原本还不肯坐下。

    富察氏笑道:“容意,这宫里都是先敬衣冠后敬人。往后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还多,开个好头,你会轻松许多。”

    容意不是爱犯轴的人,觉着这话有道理,也便坐下了。

    丹袖的手是最灵巧的,这小两把头当初还是容意教给她的,如今却玩得出神入化,漂亮极了。

    富察氏瞧着面前出落地越发水灵的姑娘,才想打趣儿一句,就见琼珠提着紫檀木食盒从外头进来,笑盈盈道:“娘娘,给二爷的茶点都准备好了……”

    她的目光落在容意头上,仿佛被刺到了眼,嘴角的笑也淡下去。

    富察氏没注意,只点头招呼容意和琼珠一道跟上。

    养心殿这头,两个小太监早早开了北墙根的如意门,好迎着皇后娘娘从后殿直接过去前殿。

    富察·傅清小坐片刻后,就被弘历突发奇想拉到了院中,嚷嚷着要跟他比布库。

    傅清没辙,只能将辫子缠在颈上,一边应付着皇上,一边往木照壁外张望。没成想一回头,就瞧见妹妹带着容意从后殿过来了。

    富察·傅清一紧张,扛着弘历一个过肩摔,将人结结实实摔了个屁墩。

    场面忽然之间变得有些尴尬。

    弘历是个好面子的,食指点着傅清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是富察皇后连忙迎过来,和容意几个人费力才将人扶起来。

    容意:“……”

    年纪轻轻的,摔个屁墩而已,搞得像是拿502胶把你粘地上了?

    富察皇后觑着弘历的面色,怕他火气上来责罚二哥哥,忙寻了个上药的名头,搀着人一瘸一拐地进了正殿。

    临进门,还要提声吩咐容意:“皇上布库了得,你也瞧瞧二哥哥有没有受伤。”

    弘历轻咳一声,唇角上扬,面子似乎挂住了。

    四四方方的小院里,秋风萧瑟,容意和富察·傅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前者才低声探问:“二爷,那您到底要不要受伤?”

    傅清被这用词逗得扯了扯唇角,答:“那便伤一个。”

    容意利落应一声,接过赵德胜递上来的棉纱,三下五除二就给富察傅清的脑壳包起来,末了,还贴心的在头顶扎个蝴蝶结。

    傅清:“……”

    皇上伤了屁股,我就是头吗?

    他正思考着换个伤口的措辞,抬眸瞧见容意一副“大功告成”的欢喜模样,便又将话咽回去。

    罢了,他应当就是伤了脑袋,才会看见容意的笑,就什么也不想顾了。

    傅清认命地无奈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只新的木雕,递给容意:“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一点小玩意,希望能保姑娘平安。”

    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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