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守夜人
是最早被汗阿玛指来西二所的格格,曾经,她也是像小鹿一般灵动的少女,叫他有不寻常的悸动。

    可日子一久,小鹿就变老了。

    宫里总会进来娇嫩的新面孔,完淇慢慢成了其中年纪最长的。

    她不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个四阿哥,开始盯着孩子,盯着后院的女人,甚至茶房的小宫女。

    她变得善妒,多疑,满心算计……

    弘历摇了摇头,将这些不愉快的事抛之脑后,笑着看向福晋:“今儿怎么想起来前院了?”

    富察福晋温柔一笑,用手轻柔地点了点他蹙起的眉心,直至舒展了。

    “永琏背了篇诗文,非要闹着给你听,我可拗不过他。”

    弘历闻言,起身往外头一瞧,便望见窗底下那个摇头晃脑的小团子,一双肉手还乖乖捂着耳朵,一看便是按照他额娘吩咐的,不听屋里头发生的糟心事。

    弘历轻笑出声,宠溺地刮了一下富察氏的鼻尖:“你啊,就是太护着孩子们了。”

    富察氏目光柔和:“总归他还小,再叫我多宠几年吧。”

    弘历没再反驳,对着窗外喊了几嗓子“永琏”,奈何这小子是个实心眼,将耳朵捂得严严实实,愣是一点也没听到阿玛唤他。最后,还得派容意出去,请小阿哥进书房。

    还别说,三岁的小团子长得粉雕玉琢,精致极了。五官专挑乾隆和富察氏的优点长,整体打眼一瞧,竟更像富察氏一些。

    容意蹲下身,对永琏笑眯眯道:“小阿哥,不用捂着耳朵了,福晋要您进屋去呢。”

    永琏歪着脑袋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将两只小肉手飞快放下来,冲容意露出软萌无害的笑脸。

    “容姐姐,你好腻害!永琏佩服得……五……五个头着地。”

    容意:“……”

    是五体投地吧。

    你想玩儿小燕子学成语,我可不想当容嬷嬷啊。

    合着这还是个白切黑的芝麻汤圆呢,表面上乖巧捂耳朵,实则不该听的全都听满了。

    压着满脑子的吐槽,容意敛了敛情绪,对永琏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小阿哥,王爷还等着您背诗文呢。”

    小孩子的喜爱总是来得突然而热烈,似乎毫无缘由。

    永琏握紧拳,冲容意使劲儿点点头:“永琏好好背,背好了,就能跟阿玛说,要容姐姐来正院玩!”

    容意难得噎了一嗓子。

    去小汤圆跟前,不就是去福晋身边……倒也不是不行。

    ……

    折腾了大半日,总算送走了这几位主子。

    容意回到万印堂,将自己丢进座椅里头,放松身子长呼一口气。想起白日里永琏的话,忍不住无奈笑起来。

    早该想到的,一个正院的三等宫女,哪儿是那么容易就被随意调去后院的。

    永琏为了达到目的,倒是一口气背出三首诗,可弘历听到儿子想要的是容意,表情就变得高深莫测、难以捉摸起来。

    幸而,富察氏及时终止了这个话题。

    不然,容意都怕一顶“教唆小阿哥”的大帽子扣下来,她这脑袋先搬家了。

    看起来,想要顺理成章地去富察氏身边,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春宁先前说过,今年福晋要给小阿哥和小格格挑选一批人进正院。思来想去,她要是真想跳槽,就只能等着这个机会最为稳妥了。

    容意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闭目养神片刻,正打算给自己泡杯茶放松一会儿。

    赵德胜打外头进来了。

    “哟,歇着呢。”

    “正要泡公公爱喝的杏仁茶,再加些玫瑰、芝麻、葡萄干做辅料,公公进来坐着歇一会儿?”

    赵德胜本就是借着替主子传话的工夫,出来躲躲懒儿。闻言也不客气,径直坐在另一侧座椅上,咋舌道:“今日的事赖咱家。若知道富察格格起了刁难心,咱家是断断不会叫你泡茶的。富察格格年岁上去了,成日瞧着后院里花儿朵儿的,难免有些草木皆兵,你别放在心上。”

    容意应一声,显然没当回事。

    赵德胜便安心了,笑道:“你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原本我是要再培养你一阵子,等你学会了怎么上夜伺候,再安排值夜的。谁知方才爷亲自点了名,要你今夜在旁伺候着。”

    “你可别误会,永璜阿哥还在前头睡着呢。”赵德胜自来熟地嗑起了瓜子,“主子爷担心病情反复,见你对这生豆浆的毒有几分了解,这才愿意给机会。晚上可要好生伺候着,出了岔子,咱家和你都吃不了兜着走。”

    茶雾氤氲,正好遮住了容意咬牙切齿的狰狞表情。

    等将一盏茶呈到赵德胜面前,她又恢复了那副处事不惊的淡然模样,只点头笑道:“公公安心,我晓得轻重。”

    赵德胜如今已经打心底里将容意列为“靠谱青年”。

    闻言,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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